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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眉蹙春山_七月闻蝉》第18页(第1/2页)
她出了门,四下无人时,越想越是疑惑。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为何只挑中她呢?
宝娘仔细回忆过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这还不行,只能蹲在水边,用初春的冷水冲了把脸。
不久,日头高升。
日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婉娘从床上睡醒,连唤了两声,才有丫鬟从外进来。
“宝娘呢?”
进来的丫鬟是她身边的柳柳,她努努嘴,下巴朝外一抬,酸溜溜道:“早上姑爷给了她一桩好差事,咱们院里的柴米油盐、布匹衣料、胭脂水粉等等用度,一应由她来采买,可忙着呢。”
宝娘是她身边的人,顾郎贴银子把这么个差事给她,再不用靠着六叔家,焉知不是为他昨夜的事道歉。
婉娘抱着他的枕头,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失落。
*
日午,宝娘兴高采烈回来。
往先只觉得成碧是个绣花枕头,今早跟他出去一趟,才发现是个嘴皮了得的绣花枕头。他跟白泷两个眼力好,杀价又厉害,叫她好生羡慕。
白泷说这都是练出来的,等她出来买多了,也就会了。
她路过小厨房,探头一看,心情更好了。
婉娘在屋里练字,宝娘冷不丁就跳进来,把在市面上新扫荡的小玩意拍在她手边。
“这是什么东西?”
“白瓷烧制的小猫小狗,还有草编的蝈蝈跟螳螂。”
婉娘支着手,笑眯眯道:“我又不是小孩了,老是买这些作甚?”
“这看着多有意思,以后给小少爷玩。”
提到小少爷,婉娘就心里发赌。
她把东西都推开,继续习字。
宝娘何等敏锐,在她背后替她捏了捏肩膀,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
“往后小姐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去。你要是在家里头闷的慌,咱们就一块出去逛逛。”
婉娘叹息,她望着窗户外早春的风景,想到了来时的山山水水。
没了婆婆,照理说该自在一些,可顾郎始终不肯跟她圆房,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呢?若是在浔阳待了个一年半载,身子毫无动静,回去了还不知道她们要怎么说自己。
她又是一声叹。
宝娘哄道:“小姐肚子饿了没?先吃些东西。晌午后天暖和些,我带小姐出去,方才路过一家银楼,里面的样式都是咱们在老家没有见过的!”
婉娘看她极力吹嘘那些头面,忍不住笑:“你才有了一点银子,就攒不住了?”
宝娘啧了声,小声道:“这世道都是先敬衣冠后敬人。你是顾家少奶奶,我是你少奶奶的贴身丫鬟,整日穿得这么素净,别人还以为咱们家没落了。你昨日没瞧见那个钱氏?浑身金光闪闪,真是好气派。”
婉娘笑出声。
钱氏昨天顶着那样的大金冠,背都直不起来,不过宝娘说的也有道理。
她等丫鬟摆饭,吃过了,对着穿衣镜一番收拾。
往日兴许太素了,如今浓妆艳抹,宝娘看直了眼。
她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直言道:“小姐,你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婉娘摸了摸脸,抿唇一笑:“哪有你说的这样,不过就是艳了一些。”
她还这样年轻,就算不打扮,也足够漂亮。
婉娘戴上锥帽。
顾家的马车往城东去。
城东临靠着鄱阳湖,目下正值枯水期,先前几场细雨,湿润的滩涂上生出蒙蒙的草色,几只白色牛背鹭立在其中,放眼望去,像是一幅画。
马车上的少女撩开锥帽上的纱帘,呼吸着城外的新鲜空气,一改往日愁容。
“小姐,那边还有船!”
两个人下了马车,望向湖中心。跟徽州一重又一重的山不同,眼前的开朗让婉娘想起了自己与顾郎回乡时的那段记忆。
她露出笑,脚步愈发轻快。
两个人走在前,身后的丫鬟快跟不住,都小跑着,沿着岸嘻嘻笑,跑累了,就坐在茶馆里,一面喝茶,一面看景。
这家临湖的小茶馆只有茶馆主夫妻两个人经营,宝娘贪嘴,把茶馆里什么玫瑰酥卷、青茶香饼、芝麻面糕、水晶虾饺等等之类的点心都点了个遍,小竹案摆得满满当当,茶就只好捧在手里。
婉娘见她开心,仿佛受到感染,回到了从前跟宝娘一块出门吃吃喝喝的场景。
日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跟昨日比,柳上新芽又多一茬,层层密密的绿在风中徜徉着。
而隔着万千的柳绦,楼下有人发觉了临窗的那一抹笑。
看久了,他恍惚间以为那是来渡劫的小神仙。
少女嫣然一笑,让古旧甚至有些简陋的茶馆都蓬荜生辉。
她身边那个胖丫头似乎察觉了他。少年压低斗笠,抱着手臂又靠在柳树干上,掉头看鄱阳湖。
未几,背上多了两道目光。
宝娘指着树下那个少年:
“小姐,我跟你说,那个人鬼鬼祟祟,刚看了你好久!”
婉娘笑了笑:“出来了,哪能不被人看呢?”
风里飘来的声音很柔,听得他心一软。
等他再回头,方才的少女已经重新戴上了锥帽,她身边那个胖丫头还瞪着他,像是要把他瞪死一样。
姜茶心里觉得好笑,挑衅一般冲她扬起脸来,拍了拍左边脸蛋,让她有种就来打自己。
余光见大哥的船就要靠岸了,姜茶挥了挥手,就此离去。
大船靠岸后,船里出来十几个壮汉,抛锚的抛锚,搬货的搬货,为首的那个光着膀子,目光逡巡着,找到戴斗笠的少年,咧嘴笑道:“你一个人在城里逛了个什么名堂?”
“逛了好多年,不还是老样子。”姜茶笑嘻嘻抱住大哥,近前才道,“他们码头上的人说,城里那个姓顾的徽州大财主这次接了个亲戚。他那亲戚也是个有钱的主,满满一大船的货,想必有不少宝贝。”
“那等咱们救了牢里那几个兄弟,过段时日再去放放血。”
这一次船上带了几十个弟兄,各个都带了家伙,身手敏捷。姜盐把从西边劫来的皮货搬下船,找了两个副手进城寻买主。
水匪也要吃饭,姜盐存了私心,把弟弟带在身边,想教他怎么做生意。
姜茶从小看惯了大哥干刀尖舔血的营生。
他手起刀落就是一颗脑袋,压根不给人讨价还价的余地。此番见他把一船的皮货倒腾出售,跟人为了几两银子反复拉扯半天后,姜茶不得不佩服起他大哥来。
“大哥,原来你除了杀人抢劫放火,还会这么多……”
姜盐一巴掌落在他脑袋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脑袋装草的草包?手下这么多兄弟,总有青黄不接的时候,多一门学问就多一口饭吃。你学着点!别跟那几个蠢货一样,把自己送进牢里!”
姜茶嘻嘻笑着,抱着后脑勺跟着大哥往船上走。
再路过茶馆时,茶馆里的人散了个干净。
春日暮,时辰已不早了。
夕阳余晖洒在青石板面上,马蹄哒哒一路向西,天黑方才停在顾家宅邸面前。
婉娘今日尽了兴,却是头一回晚归,心里难免忐忑。
宝娘道:“你是少奶奶,除了姑爷能说你,旁人谁敢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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