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眉蹙春山_七月闻蝉》第27页(第1/2页)
水声哗啦啦流淌在地上渗入土中,男人蹲下身,在她身边放柔了声音,道:
“怎么心事重重的,可不像是你这个年纪该有样子。”
何平安抬头,看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也微微笑道:“我就打个盹而已。”
她笑起来一双眼微微眯起,发红的眼尾还沾着花,鼻尖也带着一点红,像是瓷做出来的人,被这的黄沙一吹,显旧又显可怜。
刘大郎移开眼,甩干手上的水珠:
“这些天辛苦你了,等会儿你要是有空,就去外头替我买些酒来,如何?”
听她“嗯”了一声,刘大郎把钱给她。
何平安掂着沉甸甸的钱袋子:
“你们这里的酒这么贵?”
刘大郎怕她怀疑自己别有用心,道:“你要是路上看到布庄,扯两块布,我娘这些天穿得都跟乞丐差不多了。”
说罢,他补了一句:“你也扯一些鲜亮颜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如今三十五六了,小姑娘这样可不好。”
何平安想起自己的前世,眯眼一笑。
两辈子加一起,她确实老大不小了,甚至,她还有过一个孩子。
真要论起来,刘大郎应该喊她一声姐姐,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小他九岁的孩子,这样小心翼翼拐着弯来开解她。
何平安跳下树根,笑了一笑:“谢谢你。”
刘大郎看着她,下意识觉得,她这个谢别有意味。
他按下心头的怀疑,起身去厨房烧火做饭。
家里头被她收拾的整整齐齐,听母亲说,她是从南直隶来的,这上千里的路途,不知有多少苦和险,她怎么能一个人走来,只是为了逃婚?
显然不止于此。
男人一刀剁碎了案板上的肉骨头,微微拧着眉,想不通,又不能拿刀逼着她。
这一顿饭做得他浑身都是汗,不觉放多了料,一桌子菜吃起来又辣又咸。
邰婆婆年纪大,正要重口味,这可就苦了何平安。
烧得水还没凉透,这里就要把她胃辣穿了,她吸着凉气,邰婆婆把酒递给她:“拿这个压压辣。”
一口酒下去,何平安闭上眼,久久回不来神。
邰婆婆见状,看了看她那个酒杯,猛地一拍脑袋:“那不是你今天买来的酒。”
方才她又老糊涂了,把左手边刘大郎才满上的杯子递过去。
那酒本来就烈,她一个外乡女子,怎能一口闷光……
邰婆婆好心办坏事,担忧地看着何平安,一旁刘大郎却无动于衷。那一杯酒下去,她只是坐着不动,要是缓过来了,岂不是只是给她开胃?
“你酒量倒是不错。”
何平安晃了晃脑袋,寻回了一丝理智,然而,视野又开始模糊起来。
她抬起沉重的脑袋,对坐的男人笑吟吟一张脸,褪了色,已经看不清他的眼了,不过那张嘴有些可恶,朱红的嘴角总是翘着,也不知又什么可笑的。
她皱着眉,起身想要洗把脸。
走着走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也跟着转。
砰——
邰婆婆没扶住她,两个人齐齐倒地。
好在邰婆婆摔在了何平安身上,没有伤到骨头。
刘大郎先把自己母亲扶起来,随后就是扶何平安。
邰婆婆不许他碰,刘大郎无奈:“难道让她爬回去?”
何平安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念着什么,母子二人蹲在一旁,谁也不许谁碰。
这是傍晚时候。
霞光越过小小的土墙,落在院子里。
何平安吃了一嘴土,眯着眼,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矮了。
旁边蹲着的人好像是……
她爬过去,抱住了呜呜哭了一声:“娘亲。”
娘亲旁边还有一个人,黑黑的,像个女孩。
她没忍住,哭得更厉害,另一只手也抱住了,呜咽道:“娘也好想你,都怪那些贱人害了你,我会给你报仇!”
邰婆婆耳朵不好,不过这一声娘倒听进去了。
她叹了口气,反手抱着她,哄她。
刘大郎不得已也被她抱在怀里。
他头往后仰着,免得何平安把脸也贴了上来。
他暗自思忖她话里的意思,可总也想不明白,便捏细声音,询问道:
“小平安,谁给你委屈了?怎么一路到了大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出诊
何平安头靠在邰婆婆肩头,眼眶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开口。
耳边的声音还在问,她闭上眼,哽咽道:“清明的时候,没有钱给你们烧纸,你们肯定怨我,不过眼下安顿下来了,等中元节的时候,我多烧些给你们。”
“你有你的苦衷,娘自然体谅你。凡事总憋在心里不好,难得我们母子相聚,你有多少委屈,都说出来罢。娘变成鬼也要给你出头。”
何平安头昏昏沉沉,闻言泪如雨下。
“我不该贪财。”
“什么?”
刘大郎凑近了,耳朵几乎就要对着她的嘴,生怕漏了一个字。
她身上一股酒气,这般近,酒气跟着每一个字往耳里钻,叫他头也有些晕沉。
她说:“我不该拿姨母的二十两银子,不该听她的话,替表姐出嫁……我占了她的位置,她肯定恨我。”
原来是替嫁。
可替嫁又为何要逃这么远。
刘大郎一针见血:“什么替嫁不替嫁,嫁过去了,你就是正头太太,你夫君对你不好?”
她似乎是“嗯”了一声,再就没了声息。
刘大郎恍然大悟。
原来她不是逃婚,是成婚了,发现夫家不好,又逃了出来。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那个死鬼夫君过来了,我帮你赶走他好不好?”
他抬手抱住她,见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又抱紧一点。
而邰婆婆摸着何平安的脑袋,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婚姻,她流了一滴泪。
夜里头,何平安彻底睡死过去,邰婆婆则看着她一夜没睡。
她这些天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她眨着眼睛,看着半开的窗户,拉着何平安的手,想要跟她说些话。
但她哭得太可怜了,梦里还在抽泣,她就抱着她。
瘦小的老婆婆抱了她一夜,直到第二日何平安醒过来。
*
清晨。
酒意散去,大哭一场后,何平安脑子空空,坐在床上呆呆望着镜子。
镜子里的少女看起来又傻又呆,她外头衣裳都脱了,露着捉襟见肘的中衣,头发上依稀还有些黄土。
整个人干瘪又憔悴。
何平安慢慢摸着脑袋,回忆起几幕痛哭流涕的画面。
“婆婆,昨天我是不是发酒疯了?”
“就哭了一哭,哭好了,睡了一夜,怎么也叫不醒你。”
邰婆婆正在门外梳头,见她跟个呆头鹅一样,冷着脸道:“今天该干正事了。如今你大哥回来了,我让他教你医术,省得人多,他一个人看不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