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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眉蹙春山_七月闻蝉》第40页(第1/2页)
“这也是我的孩子,是个女孩。”
婉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些日子的喜悦被一盆水冲干净,盘踞在心头的唯有一种愤怒:
“那个女人呢?”
“她生下孩子后就死了。”顾兰因摸着孩子的胎毛,可怜道,“我的小鱼没了生母,连口奶也喝不到,我就只好把她带回来了,不过——”
“为夫帮你遮掩了一桩丑事,不计前嫌认下了顾鲤,礼尚往来,换你做她的母亲,你不该庆幸么?”
婉娘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丑孩子,想哭哭不出来,想叫又怕坏了事。
“她跟阿鲤一般大,你那时在浔阳就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你怎么好意思瞒着我?怪不得你不碰我,原来另有新欢,我才是你的遮羞布!”
顾兰因没有说破当日的真相,只是站在屋檐下,遥遥望着另一端的墙壁。
婉娘在他身后哭,在这哭声中,顾兰因慢慢低下头。
这一世没有双胞胎,九尺只生下了一个孩子。
望着还未长开的这张小脸,他喊了她一声小鱼。
没有水的鱼看起来像是饿惨了一样,只会张大嘴嚎哭,前世种种浮现,顾兰因皱着眉,把院外的乳母叫进来。
而见他如此关心怀里的孩子,婉娘擦着泪,滑坐在地,愤恨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她早该知道的……
这世上的男人只要还活着,就会朝秦暮楚,但钱就不一样了。
想到自己手里的那些家当,她闭上眼,努力忍受心中那股绞痛。
不多时,乳母进来把孩子抱走,这里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顾兰因到婉娘面前来,缓缓蹲下,原以为她一时难以接受,不料,尚未伸手碰到她,她便睁开了眼,哑声询问道:“这个孩子叫什么?”
“顾鱼。”
他在婉娘掌心写下那个字。
原本的渔竟鬼使神差地变成了鱼。
天渐渐变黑了,婉娘握着拳头,脸上泪痕已干。
她点着头,说这是个好名字。
她愿意做她的母亲。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你往后只能有顾鲤一个儿子。”
*
顾兰因送走婉娘,屋里打着灯笼。
孩子去了另外一进院子,眼下这里便只有他与身后的随从。
屋里最深处是个地道。
这个天气又闷又潮湿,虫蛇都爬出来,里面尽是血腥气。
几人沿着地道到了祠堂后的水牢,泡在水牢里的人尚还在昏迷中。
山明一盆冷水泼上去。
一连多月的折磨,姜茶已经快熬不住了,奈何一旦有要死的迹象,这一伙人便拿上好的老参来吊他的命。
从浔阳的地牢到这里的水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就是睡了你的女人给你戴了顶绿帽?你至于如此?”姜茶晃了晃脑袋怒吼道,“你个乌龟王八蛋,有种就给你爷爷一个痛快!”
顾兰因一鞭子抽下去,他很快就哑火了。
“色字当头一把刀,这是你应得的。”顾兰因用鞭子拍了拍他的脸,微笑道,“你那个儿子生下来了,我给他取了个名字。”
姜茶斜眼看他。
人模狗样的东西一看就是读过书,也不知取了个什么名字,他想到自己睡过的那个少女,呸了一声,催道:“什么名字?”
“叫顾鲤。”
“你让他跟你姓?”姜茶很是意外,“看不出来,你竟有这样的气度,该不会是……你不能生?适才要借种?你们一家的畜生,全都来诓害我!”
顾兰因看着他这不服管教的样子,想到了上一世。
他微微笑了笑,在他面前踱步,缓声道:
“你要庆幸才对,你的儿子跟我的儿子很像,否则,我就将他丢在浔阳了。看在你是他生父的份上,我留你一命。”
“留我在这喝脏水?杀了我!”
“我不杀你。”
顾兰因马上就要回京了,临行前,这也是他的礼物。
“你要跟着我一起去京城。”
要是能寻到何平安的踪迹,他就送她一份大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新人
杏子黄,麦上场。
俗话说芒种不种,再种无用。眼下整个大同的军户除了操练以外,多忙着耕种。而王府内,于此百花凋零之际,又到了送花神的时候。
只见树上树下,彩带飘飘,竹编花造的轿马华盖,应有尽有,放眼望去,分外热闹。
一早的时候,膳房中就忙碌起来。
既要摆案设供,焚香祝祷,那就少不了供品,吴膳正依旧是按照旧例吩咐手下人去做。其中糕品俱以鲜花为材,酒则以当季的青梅入酒。
与藩王府内之前的各类宗庙祭祀相比,送花神的仪式简直小的不能再小了,何平安作为膳副,尚还有闲暇去花园里走动走动。
今日天气甚好,四周尽是欢声笑语,风里依稀还飘着叶子,缠在在漫天飘扬的绸缎上,一眨眼间就是晌午。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何平安摘下了自己的乌纱帽。
她擦了擦头上的薄汗,随后摸出从膳房里带出来的青梅酒,一口气饮尽一半,适才觉得舒爽。
周围的笑声越来越远,她原本想眯着眼再躺一会,可不知谁说了句王妃二字,她的耳朵一瞬间就竖了起来。
鬓角齐整的少女抬眼望着墙头,声音正是从另一边飘来的。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使劲辨别风里的声音。
墙的另一边大概是几个侍女,她们正说着王妃的近况。无非就是近来懒散了些,嘴巴挑了些,月事迟了些。府中医正为其把脉,未曾瞧出问题,只是苦了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
何平安听着听着,倒是想起女人孕中的一些反应。
若是她上回的方子奏效——
“嗯?怎么这里有股酒的味道?”
墙的另一边,几人忽然嗅探起来,甚至猜测道:“该不会隔墙有耳罢?”
“要死了,可不能让人听见!”
何平安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酒,连忙塞到怀里。
她们似是要过来了,何平安望了眼左右。
因此地偏僻,两边居然都是断头路,绕过那一头的宝瓶门,就能一眼看到这头景貌。
几个侍奉王妃的侍女正在不断逼近,到了宝瓶门附近,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这里日头甚清朗,一起风,风里都是叶子,彩带飘扬中,几个脑袋齐齐探了出来。
雪白的墙面上树影如同海藻,随风摇曳,哪里还有人?沟渠里飘着层层的花瓣,几颗烂梅子滚落下来,那点酒香被冲淡,闻起来只有香味。
“幸好没人。今天膳房里备了好多青梅酒,大家伙都尝了几口,方才大概是嘴馋了,走走走!”
“膳房里还有好多花糕,模样比往年的要精致好多。快走快走!”
几个小人穿着粉色衣裳,沿着碎石子路蹦跳往前。
高高的树冠中,一个脑袋慢慢探出。
一身青衣的女子紧紧抱着树干,几乎要与树冠融为一体,见她们走远了,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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