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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眉蹙春山_七月闻蝉》第90页(第1/2页)
刘大郎抬手,耐心解释道:“姑娘误会了,我是你家主人从前的故人,在山西认识的,没有恶意,此行顺道来看看她。”
小丫鬟十分谨慎:“什么山西不山西,我家主人身子金贵,不见外男,你走罢!”
何平安在屋里听到山西两个字,探出脑袋。
刘大郎朝她笑道:“你之前从山上摔了下来,我找了你一个多月,还怕你被豺狼虎豹叼吃了,没想到你居然回了老家。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
何平安走出门,仔细打量他,见他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和善,这才开口道:“我把脑袋摔了。”
外面的男人脸上的笑有些沉重。
“那你还记得临尧吗?”
何平安摇了摇头。
“临尧是谁?”小丫鬟插嘴问道。
刘大郎想到这一路上的见闻,重重叹了口气。
何平安请他坐下。
趁他喝茶的功夫小丫鬟脚底抹油,一溜烟往山上跑,去搬救兵。
院子里头,何平安好奇道:“临尧到底是谁?”
刘大郎瞥了眼她的肚子,想起村里人说她近来怀孕了,脸上泛出一抹苦笑。
要是如实告诉她,她必然要落胎,可都五个月了,要是弄不好把命也弄丢了,他的罪过就大了。
刘大郎捧着热茶,抬头看她家的房子。
何平安揣着手蹲在一旁,翻过年就是二十岁的年纪,如今眼里单纯极了。
“你真是我大哥?”
“我娘是你干娘,你在山西的时候,吃住都在我家。”
何平安眼前一亮,在山西的那段日子顾兰因说得不多,无外乎就是两个人做生意,在生意场上那些你来我往。
“我怎么住你家的?”
见她对此一无所知,刘大郎便知道,顾兰因瞒着她。
刘大郎饮了口热茶,原本还想把她带回去,可何平安失忆过后怀孕了,想到临尧那头,他心里犯愁。
“这事你问问顾兰因就知道了。”
“顾兰因回家去了,他说过些日子来。”何平安坐在另一只裂了口子的树桩上,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不过等孩子生下来了,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
刘大郎皱眉。那一日两人坠崖,连带着他那个老婆也不见了。
该不会是脚踏两只船?
刘大郎越想越怒,忍不住站起来。
他放下茶背上包袱,婉拒了何平安的挽留,一路再打听,直往顾兰因老家去。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顾兰因当真如此卑鄙,他当场就打断他的腿。
刘大郎紧赶慢赶,三天后到了顾兰因的老家,一进村,便瞧见村里好大的排场。
“这是怎么了?”
刘大郎听身边的村民道:“他们顾家前几天失火,儿媳妇被火烧死了,今日正好出堂。”
刘大郎愣在原地。
“顾兰因那个老婆?”
“哪个老婆,不就这么一个么?”
村民跟顾兰因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见这么个外乡人一脸凶相,不再多话。
刘大郎挤到前面人堆里看了眼,望见那个跟平安长得极像的孩子,瞬间明白过来。
顾兰因说回去,该不会就是放把火把老婆杀了?届时再娶了何平安?
他在人堆里望着送葬队伍走过,随后绕道后头。
成碧正在吩咐下人烧纸马,刘大郎从后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成碧嗅到他身上那股味道,瞪圆了眼,一回头,见果真是这么个汉子,苦笑道:“你怎么来了?”
“你家少爷呢?”
“少爷……他摔下了山崖,至今生死未卜。”
刘大郎拍了拍他的脸,威胁道:“这话你骗骗别人也就罢了,我才从何平安家出来,你老老实实说,否则……”
成碧叫了声老天爷,哭丧着脸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家少爷这回是存心要与她好好过日子,你非要棒打鸳鸯,这像话吗?”
“日你娘的,他顶了天算个王八蛋,老婆才下葬,他还有这样的心思,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何苦要招惹两个女人。”刘大郎越说越气,一拳打过去。
成碧捂着眼,幸好方才挥手把身边人都清走了,不然还真是没法见人。
成碧顶着发青的眼眶,叹息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顾兰因抛却所有,念及他的以后,成碧思量再三,打算把所有实情告诉刘大郎。
“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空气里一股烧焦的味道,纸钱洒了一地,远远看去像是雪一样。成碧扶着枯树,从最开始何平安逃婚那天说起。
他说到天黑,这里的细枝末节还没说尽。
刘大郎已经不打他了,只是沉默着,渐渐想通了何平安在山西时的种种不快乐。
眼下她什么都忘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选择
因成碧挽留,刘大郎在顾家住了些时日。
这些日子不见顾兰因的影子,周氏急得不得了,加上赵家来闹,夫妻两个当真是心力交瘁。
成碧猜到了顾兰因的去向,他唯独只告诉了刘大郎一人。
这一片山连着山,大半的农民一辈子也没有翻到山的那一头,消息并不相通。顾兰因离了家,独自行了小半个月,方才从这一片山脉走出去。
他身上脏了破了,脸上多了些胡子,不说话时,瞧着颇为落魄,可一出声,便知道有些涵养在身上,山里的打柴人半途遇到了他,斗胆与他打了个招呼。
“近来有一伙贼人在山间流窜,不日前咱们山头上的翠山寺被人烧了,衙门里的仵作去验尸,发现那些个老和尚全都被人砍了脑袋,并非是被火烧死的。”打柴人与他同行下山,说起这事,他还心有余悸,“你从那头过来,一路可曾平安?”
顾兰因听到平安二字,抬眼望着何平安家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怪不得弄成这样,不久前下了雨,山路泥泞,一着不慎就容易摔倒。不过幸好,命还在。”
顾兰因颔首,一路紧赶慢赶,总算窥见些许人家。
不过此时也已到了黄昏天。
他蹲在河水边,洗脸洗衣裳。
河水寒冷刺骨,手指冻得没知觉,他抬着湿漉漉的脸庞,望着天边的太阳。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夕阳一沉山,天就黑了。
顾兰因原想在此先休息一夜,但听着不远处村庄里的犬吠声,他便想起了何平安。
这些日子他脑子里全都是何平安。
从她十五岁进门起,那些人那些事,包括她那条陪嫁来的狗,所有都历历在目。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定然害怕,又因为害怕,胆子看起来比谁都大。
也不知道游若清夫妇称职与否。
顾兰因甩掉手上的水珠,打算趁夜去镇里看看。他如今这副打扮,贸然上门,肯定要吓到她。
夜里落霜,顾兰因埋头走在乡里。
从家出来时他身上不过只有二十两银子。他不愿再回到那个家,于是比从前要节俭许多,可纵然如此,他依旧是打了一把金锁带走。
将要入冬,日光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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