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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慢慢闭上眼时，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

    极寒像银针般一下下刺着她身体各处：“嘶。”

    她不受控制地发抖，掀开眼皮看见那滚滚黑烟被冻结在空中，宛如一条直上云霄的恶龙。

    “阿姐！”许子默见秦绾醒了赶忙将她搂得再紧些。

    许子默属圣火体质，在这冰天雪地间勉强能吊着一口气，而其他修者则被冻成人形冰雕，跪拜在鼎炉周围。

    雪花落在秦绾苍白的双唇上，不见融化。她尽力出声问，“怎么回事？”

    许子默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沈郁他…把你救了下来，自己成为祭品献给了地魔。”

    “什么？”

    幽冥地界——

    浊气冲天，耳边是血肉撕裂的声音。

    不被轮回的恶魂栖息在此，它们刚结束一场同类间的撕咬吞食，勉强填饱肚子。

    此刻正匍匐在无尽黑沙之上，妄图靠近那抹冷白。

    “凌剑仙尊，你我的交易考虑好了吗？”

    此话一出，惊得四周恶魂屁滚尿流地窜逃。

    沈郁躺在一汪黑色池水中，一眨不眨地望着地魔造出的幻境。

    幻境里，他在打坐修炼，那女孩就座在墙头上紧紧抱着旁边那棵凤凰花树，隔着花叶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修炼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女孩见他终于起身，便想跟过去。却忘记墙头颇高，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这一摔，惹得远处男子看了过来。女孩立刻擦擦脸上的灰，冲他笑笑。

    日光穿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凤凰花调皮地落在她头顶，女孩唇红齿白笑得明艳动人。

    男子眉头皱起，对此置之不理脚步干脆利落远远离去。

    画面一转，来到他追杀地魔的那段记忆。

    天阴的瘆人，狂风钻过树枝发出鬼哨声。

    滂沱大雨噼里啪啦打在女孩单薄的背上。

    鲜红的衣裙黏在她身上徒增几分重量，要把她压垮。

    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曾离开。

    她护着昏迷的沈郁，一手握住他神武赋鸣狠狠一划。

    带着金丝的血液瞬间涌出，喂入沈郁口中。

    在她昏过去的那刻，沈郁终于睁开眼。

    幻境戛然而止，地魔掐灭幻境低沉粗粝的声音响在沈郁耳边，“还用我帮你回忆回忆接下来的事吗？”

    沈郁未语，他麻木地听着地魔叙述，“凌剑仙尊为追杀地魔护佑苍生，将病重昏厥的妻子独自丢在噬魂林。险些被恶妖咬死。”

    “闭嘴——！”沈郁高呼，拳头击打在黑池之上冰霜席卷而来，调动最后的灵力震住地魔。

    “你知道我夫人，她在哪？”沈郁在一片黑暗中与地魔对话，语气如一潭死水。

    地魔收起那股吊儿郎当的劲，答非所问，“交易，你考虑得怎么样？”

    “做梦。”

    浊气侵蚀着沈郁，枝横交错的黑色纹路攀在他脖颈上。

    “你的意思是你要放弃你夫人的消息？”

    沈郁不语。

    “无所谓。无论是放我出去或是吞噬掉凌剑仙尊，反正你怎么选我都不会吃亏。”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那我就不陪你浪费时间了。”

    地魔从黑池里破冰而出，一个漆黑黏腻的无相人抚摸住沈郁的心脏，逐渐融入其中。

    沈郁张张嘴，好半晌才出声道：“我和夫人相识于一棵乔木之下，自那时起我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一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寒眸化成一汪春水。

    有点点荧光自他身上散开，逐渐向上飘去。

    地魔察觉异样，猛地抽出身子却怎么也动不了，“你做什么？浑蛋！给我停下！”

    “我同她说过许多次，我无情无欲不是良配。她回应我的一直都是那明媚的笑容。”

    淡紫色的光芒渐渐笼罩在沈郁之上，地魔在他身上撕咬狂喊：“混账，放开我！你想死自己死！别拉着我一起！”

    “她是不是傻？笨拙地跟着我，没捞到一点好处，还因此受了不少伤。”

    “后来，我居然习惯她跟在身边的生活了。”

    “直到追杀地魔那次，我抛下她。也是那次她许久没来找我，我突然感到害怕了。”

    “轰隆——”雷云集结，地魔从疯癫的撕咬变为祈求，“我求求你了，放开我！我告诉你夫人的消息，你放开我吧！”

    “得知她为我重伤后，我很愧疚。我来到她府邸趁她睡觉时，为她疗伤。手掌覆在她额头的那刻，她忽地睁开眼。”

    “她笑得腼腆又有一丝得意，眼睛亮晶晶的,说答应成婚就原谅我。我望着那双眼阴差阳错地点了头。”

    一阵雷声轰响，幽紫雷电狠狠劈在沈郁身上。

    他呕出一口鲜血，继续道：“如今，我才发现，是我太傻。”

    “是我太傻没有狠狠推开她。”

    “是我太傻没发现自己早就动情。”

    “是我太傻没发现原来自己如此厌恶凌剑道！”

    无数道惊雷轰然作响，带着异样的咒文尽数劈在沈郁身上，把漆黑的幽冥地界都照得清清楚楚。

    “可是…凭什么我要成为那个无情无欲的人？我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眼眶通红，向天道竭力嘶吼着自己的委屈不甘。

    地魔虚弱道：“浑蛋，原来你早就算机好的…”

    弃道入魔，是他和阿吱厮守的唯一出路。

    仙髓崩裂，磅礴魔气汇入沈郁体内和他融为一体，魔骨再生。

    说什么不负苍生？他只知道，阿吱是唯一对他好的人，他不想再抛下她。

    幽冥之外，冰雪消融。

    乌云笼罩却不见雨水，唯有那一道道紫雷极速游走在云间。

    岩长老脸色骤变，呼喊着：“快！地魔要出世了！昆仑子弟速速结阵！”

    秦绾倚靠在乔木旁，盯着远处玄铁神剑神色凝重。

    一股黑烟自神剑下方飞出，绕着神剑飞速向上，所到之处神剑破碎。

    阵法集结的咒术触碰不到黑烟一点，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黑烟飞窜至乌云中。

    接着，数十道雷声伴随着明晃晃的闪电一齐劈下，撼动四方尘土飞扬。

    许子默紧护着秦绾，秦绾猛咳几下推开他的胳膊，恍惚间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接着耳边响起岩长老的声音。

    “众弟子听令！地魔出世，杀无赦！”

    “是！”

    尘土散开，现出一白衣男子，他衣衫褴褛大片鲜血凝结在肌肤上，整个人可以用狼狈形容。

    他略过那万千刀剑，将目光放在乔木之下的红衣女子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水落在这片废墟之上，尘土味扑面而来。

    雨势越来越急，却没有一个人要离开。

    岩朔长老立于众弟子最前方，手中长剑微颤面色复杂，“仙尊你…”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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