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难生恨_温康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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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凌休有所松懈,陆淮文再次举起金藤弩,这次竟然对准了他的眉心!

    凌休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甩了甩发麻的手,然后稍一弓身抱拳道:“哎哎哎且慢啊!陆少主实在太强了,在下真是甘拜下风了!”

    此话一出,陆淮文的脑子里一时间不知想到什么,按弩箭的手僵住,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头戴箬笠人,接着准心移动,蓦地射出,准确无误地打落那顶箬笠……

    箬笠落地,露出一张英气俊逸的面容,脸庞的轮廓线条分明,秀眉如墨入至鬓间,双眸中透着温润的笑意,淡红的双唇微抿上翘,细看倒有几分少年的干净清秀……

    无数破碎的画面、嘈杂的声音、积压了十六年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镇定。

    陆淮文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一瞬,随即急剧变换,震惊、茫然、怀疑、狂喜、恐惧……最后混成了一团难以言喻的不可置信。

    “别来无恙啊,陆淮文。”凌休笑意更深了,随手扔掉翠绿竹枝,带着几分嘚瑟地对陆淮文扬眉:“你想我了吗?”

    陆淮文彻底震惊了,难以自控地厉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

    不等说完,陆淮文就已经飞快地跨出大步,冲到他面前,死死抓着他的双肩,拼了命地摇晃,不可置信地大吼:“你谁!!你说你是谁?!!”

    “凌……凌休……”凌休体内反噬的伤没好完全,这会被晃得只想吐血,很快就承受不住地拍拍如铁钳般制住自己的手臂,孱弱地咧嘴笑道:“手上轻点儿……”

    陆淮文压根听不进半个字,一心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疑问,他匪夷所思地上下把凌休重新看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毫无遗漏后,才又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你真是……凌、凌休?”

    最后那个名字被咬得非常轻,仿佛呼出堵在心口的一口气般,得到一刻松懈,偏偏在说出来的时候,陆淮文还下意识警惕地扫了眼周遭,莫名像做贼分赃似的。

    凌休被抓得肩膀生疼,脸上仍旧挂着压不住的笑,继而在陆淮文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也不知是不是受陆淮文太过夸张的反应感染,他不免也心生了一丝的庆幸,暗嘲原来如今再有人见到他,也能够这般欣喜。

    巷子口毫无预兆地陷入死寂,紧接着,凌休就听见陆淮文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凌休先是不解,然后好奇地伸头过去瞅陆淮文的脸,结果对方却猛地松手转身。

    “喂,你……你不会眼睛开闸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了!!”陆淮文背对着,梗着脖子,抬手恶狠狠地在双眼上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抹!

    凌休望着倔强的背影半晌,才用平静的口吻道:“真是我。”

    “谁不知道是你!我又没瞎!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陆淮文擦完脸,彻底抛掉刚刚那些矫情的温存,欲盖弥彰地搓了把微红的眼睛,然后继续盘问:“你个天杀的!你这是诈尸还是诈死啊?”

    “若是诈死,岂不是骗过了整个三洲五海所有人?”念及此,陆淮文更惊愕了,“所以十六年前你真的没死啊?!”

    他看着陆淮文眼里溢出的期待,缓慢地摇摇头:“死了。”

    陆淮文心中又惊又喜,被短短一句打得只剩下惊,还徒添些许说不清的失落,“哦,那你这是……被夺舍了?原来世上真有这种术法?”

    闻言,凌休顿时绷不住地笑了:“就不能是我夺舍人家?”

    陆淮文一噎,语气硬邦邦道:“就你那块烂心烂肺,能夺舍谁啊……况且现在跟个小白脸似的,也就我能认出你,你现在去永宁州的大街上走两圈,看还有人能认出你不?”

    凌休连连称是:"那自然是只有我的故交、知己、挚友、大名鼎鼎的陆少主才能认出我了。"

    陆淮文被说得无故脸上一热,气得一拳打在他胸口,“别废话了,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确定要和我在这儿聊?”凌休捂着痛处,不轻不重地咳了几声。

    片刻之后,临街一家茶馆,二楼最僻静的雅间。

    圆桌间,两人对坐相视一眼。

    陆淮文将面前的糕点推过去,咬牙切齿道:“给我老实交代。”

    “遵命。”凌休心满意足地啃着甜香软糕,慢吞吞吐字:“十六年前,我死了……”

    “说点有用的!”陆淮文不耐烦地打断。

    凌休简明扼要:“十六年后,我的灵魂寄附在这具身体里,因为……因为一些原因吧,总之三言两句也说不清。”

    陆淮文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沉默了半晌,才用一种异常缓慢、异常审慎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十六年的问题:“那我问你……当年,真是谢竟秋……杀了你?”

    凌休正在拿第二块糕点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迎上陆淮文的目光,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但回答却没有任何犹豫:“不是。”

    “不是!?”陆淮文骤然站起身,然后又重重坐下,“他没杀你?”

    “没啊,”凌休下意识地应道,可说到后面,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甚至带上了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和含糊,“他怎么可能会……杀我……”

    “那——”陆淮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发自内心感到荒唐无比地质问,“难道他夺了你的修为,断了你的命脉,最后将你挫骨扬灰……这些事,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天下人瞎编的不成?!”

    然而,凌休沉默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拿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雅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楼下隐约的市声,和两人之间那沉重得几乎凝滞的呼吸。

    “连你也这么认为?”

    陆淮文看着他的反应,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他眉头紧锁,迟疑着缓缓道:“时至今日……这天底下,还有谁……不是这么说的?”

    “自徐宗主离开后,你也没保住小命,白鹭涯一事结束,谢竟秋回了微山,不成想短短半年,他师尊泠峰峰主也紧随仙去。微山无人主持大局,只剩他临危受命,用近一年时间整三峰合一。只不过再后来闭关三年,他出来就……”

    “就怎么了?”凌休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陆淮文撇了撇嘴,语气复杂:“走火入魔了呗。你……还没见到他吧?你这位眼高于顶的小师弟,如今啊……一头白发,非魔非邪的。”

    走火入魔?这四个字犹如一记沉闷的重雷,打在凌休的心口,令他感到长久的恍惚。

    难怪,他那晚上见到谢竟秋,发色黑白相间,竟真是走火入魔所致……

    “可是,他不是修炼了泠峰的独门心法吗?”凌休内心挣扎,不死心地又问:“修心者,心若磐石,灵台自清……怎么可能会……轻易就走火入魔?”

    “那谁知道?”陆淮文摊手,语气里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无奈,又隐含着更深的不解,“许是……倒霉?命烂?摊上一堆烂事?你死的那年,我后来听人提起过,好像正撞上他在突破承罡中期的关口。”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正现在外面都在传,他如今的修为,很大可能已经突破境渊,成为圣人。但是真是假谁也摸不准,毕竟时隔多年,除了当年的徐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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