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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难生恨_温康鱼》第52页(第1/2页)
乱了,一切都乱了。
握剑的手都在止不住颤抖,凌休不得不两只手控制剑柄,他反复挣扎,内心的矛盾几乎要将他分裂成无数碎片。
最后,他甚至感觉不到,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瞬间,寒商剑真的刺穿了徐昼尘的心脏。
温热的血水豁然流出,在地板上滴滴答答地发出声音。
猛地,眼前飞过血线,凌休回过神,迟钝地松开手,眼前的徐昼尘轰然坠落在地。
昔日性格温和的慕承慈,浑身是血地爬向他,面带泪水,痛苦至极地乞求:“杀了我……快杀了我,我受不了了,别再折磨我……”
“师兄,我求你……”
“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凌休将他扶起来,却将自己也染得满身是血,他连话都没法说顺畅,每个字都在止不住地发抖,捂住慕承慈腹部的伤口时,滚热的血从指缝里溢出,像岩浆一样烫。
“我去找峰主……峰主们一定有办法……”
“肯定会有办法的……”
可慕承慈也不知何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他的怀里。
等到众人察觉异常时,不知道最开始是谁先喊出的那句“凌休弑师,杀同门”,于是当所有人都看见徐昼尘和慕承慈的尸体时,再看凌休一身是血,神志不清的状态,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这是要入魔了。
凌休别无他选,只能逃。
最开始他想的是,要找机会解释清楚,只要澄清事实,他就能回去,就有解决的办法。
可是怎么解释?说令魂蛊的蛊主就是徐昼尘吗?会有人信吗?诸如此类的犹豫和疑问,却渐渐演变成,凌休开始自我怀疑,他真的要告诉世人,师父就是蛊主吗?天下第一宗门的掌门人徐昼尘,就是残害修士的蛊主吗?
凌休很清楚,仙盟中人恨他怨他,从前以往他从不在意,可如今沦落至此,他真正亲身体验到,何为千夫所指,百口难辩。
于积怨许久的仙盟而言,只要能手刃叛徒凌休,其余的都不重要,包括真相。
凌休久违地回到了四处逃窜的生活,只不过比少时那段日子,还要更加煎熬。
没日没夜地应对各种围剿,去到哪里都会掀起腥风血雨,凌休不愿杀人,可每一次他的留手,都会换来仙盟的得寸进尺,赶尽杀绝。
他起初反抗,到渐渐麻木,为了活命逃离,不得不杀了许多要取他性命的修士,可这样换来的是更大的围剿。
日复一日,度日如年,凌休彻底找不回当初握剑的意义。
他开始不受控地杀人,然后一步步走火入魔。
凌休似乎意识到,从那一夜离开微山后,他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也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微山,甚至……他已经沦为众人所说的“叛徒”,人人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而当他深陷无助绝境时,总会无数次回想起徐宗主濒死前的告诫,杀了蛊主,天下方得太平,否则永无宁日,可如今事实却并非如此。
真正永无宁日的,其实只有凌休一人。
师兄想要小谢陪着,小谢想要师兄活着,在这个时候,其实就已经特别在意对方啦,只是谁都没有办法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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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心魔
坠下高崖后,这次伤得比以往更重。
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身上披着一件红色外衫。凌休缓缓撑起身,右肩上的伤口猝然开裂,血迹再次溢出,染红包扎的白布。
呼吸间,还能闻见淡淡的药味。
谁救了他?
凌休心里这样想。
站在一侧的另一个凌休,心里同样困惑。
他低头看着石床上的自己,虽心知如今身为残魂,当年记忆必有所缺失,可眼前这一幕,他是真的没有丝毫印象。
被围剿时,一切都是混乱的,他无时不刻不在戒备仙盟的追杀,类似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候,只多不少,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时候,又是第几次发生的事。
显然,连当时的他也分不清。
忽然,静谧的洞中响起细微脚步声。
石床上的凌休拧着眉心,目光瞥去:“谁……”
可视线落在来者身上时,却又瞬间陷入死寂。
凌休维持着侧过头的姿势,看着那人从洞外走进来,他的脸藏在昏暗阴影里看不真切,可光凭模糊的身影,就能看出来者何人。
十六岁的谢竟秋,当年面貌更为青涩,眉眼间带着浅淡的清冷疏离,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着,脸上不形于色。身后洞外的光照了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明暗分明的灰影,勾勒出流畅的轮廓。
这个时候的谢竟秋,尚未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你身上的伤有很多,还是别轻举妄动了。”
谢竟秋走到床边,先是看了眼他的伤口,便知又崩裂了。
凌休被盯得面色紧绷,丝毫不敢松懈。
见状,谢竟秋温声补充道:“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知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警惕地避开谢竟秋伸过来的手,开始不断质问:“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为什么?你要做什么?”
“别害怕,我不是来杀你的。”谢竟秋耐心十足,温声细语地慢慢说:“你记得自己坠崖了吗?你被救下来之后,我替你上了药,带你来这里,是因为便于藏身,我在此设了结界,不会有人发现的。”
“至于我要做什么……”谢竟秋顿了顿,才道:“不做什么,我说过了,是来救你。”
凌休难以理解:“你救我?为什么?”
谢竟秋却反问他:“我不应该救你?”
“理由呢?”
“没有理由。”
凌休不说话了,像是有些不知所言,或者是说不清的茫然,但好歹是能够平静下来。
这一路上,凌休遇到过很多说相信他,是为了救他,帮他才来到这里的人,可这些人说完,下一刻就面目狰狞地拔剑,恨不能要将他万剑穿心,除之而后快。
谢竟秋也是这样说,偏偏不知为什么,凌休就觉得半信半疑,多出的那一半信任,他自己也搞不懂是从哪来的。
要按理说,谢竟秋要杀他的理由,比其他人更充分、更合情合理。他如今是微山的叛徒,弑师杀同门,人人恨不能杀之后快。谢竟秋是微山泠峰的首徒,亲手清理门户,天经地义。
可怎么谢竟秋就说要救他?还替他上药?
凌休想不明白。
同样的,作为一缕残魂的凌休,来到这段回忆中,亲眼看着这一幕多年前发生过的事,即使是现在的他,也无法明白谢竟秋当时的行为。
他旁观着当年的自己,犹如困兽之斗般,悄无声息地被“囚”在这一方洞天中,进出不得,连一丝日光都见不到。
只有不知白天黑夜的更迭,只有虚无的冷寂。
还有离开后,要过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的谢竟秋。
被困在这个地方,连时间概念都无法感知,比漫无目的地逃亡更加麻木地苟活着。
一天、两天、或者是一个月、两个月?凌休不知道,身上的伤总是让他昏睡沉沉,很难有清醒的时候,一旦清醒就是独自身处黑暗,这种窒息的感觉,他渐渐从中参悟明白了。
这简直,生不如死。
于是他难以忍受地提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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