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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难生恨_温康鱼》第57页(第1/2页)
“没有弃之不顾,”谢竟秋的双手收紧了些,低下头去蹭了蹭他的发顶,动作格外缱绻,语气温和地说:“你将她托付给我,我就不会让她死的。”
“修化人形的可能虽然渺茫,但我会再想办法,你不要担心。”
凌休唇角扬起,笑意浅浅,说话的声音很轻,却隐隐透着疲惫,还有隐隐的自嘲:“十七岁那会年轻气盛,自认为一死了之,就可以结束一切,实则却不过是逃避……”
而他的逃避,带来的却是更为惨重的代价。
话音一顿,凌休忽然想起某件事,话锋一转问道:“谢竟秋,你还说过你恨死我了,这句话是真的吗?”
“假的。”谢竟秋答得不假思索,“气话,作不得数。我那时,并非这个意思,言不由心,你不要在意。”
凌休摇了摇头,眼里泛起复杂的意味,他靠在谢竟秋怀里,微微抬眸,深邃而平静地凝望:“我倒情愿,你真的肯恨我半点,那样也许会更好吧……”
但对凌休而言,无论是爱,或者恨,他都甘愿承受了,只要那人是谢竟秋。
话音落,凌休不再多言,他撑着身下床沿,借着力道直起身子,仰头凑近了些,在谢竟秋微怔的一刻,他轻柔地,在那微凉唇角边,印下浅淡的吻。
一触即分。
屋内一时静谧无声,只剩窗外夜风吹动窗棂的轻响,停在指尖的灵蝶化为流光,重新回到谢竟秋的掌心中。
凌休没有立刻退开,依旧与谢竟秋鼻尖相蹭,呼吸交缠,空气中还有汤药残留的微苦,以及情意绵绵的沁甜。
凌休的睫毛轻轻颤动,表情像是昏昏欲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的嗔怪:“谢竟秋,你到底是给我喝什么了…………”话语的结尾,他的声音越发微弱,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一般。
“你太累了,好好歇下吧。”谢竟秋伸手捧着他脸颊,安抚似的用指腹轻轻揉了下他泛红的眼尾,目光温柔似水地望着他一点点闭上眼睛。
不多时,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似有似无地轻拂过谢竟秋的衣襟,温热且安宁。
谢竟秋小心翼翼地俯身,将他轻缓放倒在床榻,接着拽过薄被,盖在他身上。
谢竟秋守在榻边,沉默地凝视着那张平静的睡颜时,神色间也随之显露出一丝忧愁,以及深深偏执中的怜惜。
谢竟秋算不得精通医术,但也清楚地知道,凌休只是一缕残魂,寄宿在这副病弱的身躯中,拖着累累旧病久疾,能撑到今时今日已经是轻弩之末。甚至,他已经祭魂献灵,再无挽回的可能。
只是凌休太要强,无论何时都要走在最前面的人,是不能回头,也绝不能停下的,否则回首难离,停下难舍,左右矛盾,万般纠结,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现在的凌休,算得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
命不久矣,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他们二人,再合适不过。
魂体悄然无声地消逝,凌休不是毫无察觉,他闭上眼时的那句抱怨,怨的也许是谢竟秋有意让他喝下安眠的汤药;又或许是上天不公,让他历经几番生死,好不容易得来一份情意,却又已经时日无多。
谢竟秋忤逆天道,篡改天机,走火入魔,三大必死无疑的罪责在身,终究会迎来下一次的神罚,届时魂飞魄散,神魂俱灭。
凌休不在乎来世,他只想今生,只想在死前的每一分每一秒,还能再看着谢竟秋,哪怕来不及倾诉情意,哪怕目光只允许停留一瞬,他都能心满意足。
可谢竟秋却不这么想,当初凌休临死前,将修为尽数渡给他,随后慨然自戕赴死,如此决绝,就像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结果。
那股强悍的灵力,几乎要将谢竟秋活生生撕碎,第一次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是凌休亲手打进他的体内。
也许有那么一刻,谢竟秋是恨的,恨凌休的无情决绝,只是恨意萌生的下一秒,脑子里浮现的也都是凌休独自赴死的身影。
于是,比恨意更汹涌的,更先吞没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怜惜。
谢竟秋一生孤僻疏离,心中真正在乎的人只有凌休与陇青峰主。
因此,这份并不纯粹的恨意,轻而易举地自行溃散。谢竟秋不是不恨,而是因为钟情心系凌休,才实在难生恨意,他做不到,也不明白要如何去恨一个,他爱到无法断舍的人。
就像现在,谢竟秋看着凌休安稳睡下的模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若是时间能再慢些,凌休能安安静静地多睡会就很好,比什么都好。
至此,别无他求。
谢竟秋牵起他的手,低头温柔地在掌心处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接着另只手的指尖点在他的眉眼上,动作极轻地一掠而过,像是在描摹着轮廓。
谢竟秋的心绪千回百转,再不似看上去那般冷静从容。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师兄,我心悦你。”
这一刻,仿佛时间倒转回溯,他们回到了十六年前,仍旧年少无知的时候。
那时他们谁都还不懂什么是情意、什么是心悦,甚至胆小谨慎得连无意间相看一眼,都不敢注视对方的眼睛,实则却都已经拥有能为对方,甘愿付诸一切的勇气。
于是相隔十六年后的今夜此时,他们方才后知后觉,何为情意。
后面有一段过往,过往结束后回归到正常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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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旧事
一觉睡至晌午,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窗沿,斜落进屋内,又撒在枕边,将凌休晒得脸上微热后,他才缓缓睁开眼,脸上还带着惺忪的倦意。
他抬手摁揉着眉心,舒缓着疲惫的眼皮,不等视线恢复清明,余光中就瞥见床榻另一侧,静坐在镜前的身影。
一袭干净素雅的浅蓝衣衫,无外物粉饰,素白如雪的长发垂落肩头,轻柔地披在身后。谢竟秋坐在镜前,右手上拿着一支银簪,左手拢起一束发丝,正要挽发束起。
凌休伸手拿起枕边的蓝色发带,再把松散的头发给束起,接着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缓缓走到他身后,伸手接过了那支银簪,接着俯下身,目光落在眼前那面铜黄镜中相叠的两人上,莞尔轻笑打趣道:“谢掌门,怎么自己醒了,也不叫我啊?”
谢竟秋的笑意很浅,唇角弧度微末地上扬,语调淡淡:“你睡得深,还吵你做什么?”
凌休展开五指,动作轻缓地梳了梳发丝,白发泛着细微的凉意,像溪水似的流淌过掌心,时不时泛起一阵痒意。
“我睡得深,是托了谁的福?”嘴上边说着,银簪已经束起白发,凌休双手放在他肩上,压低的嗓音有些沙哑,“谢掌门,看不出来,你小心思挺多啊?”
谢竟秋也在看着镜中,目光很是温柔似水,面对凌休那意味不明的指控,反倒格外淡定从容:“觉得你太累,才想让你睡早些,醒得晚一些。你若是不高兴,下次不这样了。”
凌休不由失笑:“我要是不高兴,会喝你那碗苦掉牙的药?”
不等谢竟秋接话,凌休便轻轻一拍他肩膀,顺势牵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拽起身,脚步不急不缓地,一同朝门外走去。
晌午,屋外的春光正好,日头晒下来,风里都多了几分暖意。凌休走在前头,眼中的笑意清浅明亮:“春日时,院子的桃花该开了!”
“谢竟秋,赏赏你亲自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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