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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第25页(第1/2页)
弦上兵戈,兵刃交击声刺得人耳膜发颤。她越能越来越快,每次闪避都似早有预判,腰、肩、腕的转折衔接得行云流水,像春风细柳,看似柔弱,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锋芒,连衣角都没被扫到半分。
一步都未曾错,一点破绽未曾露出。
唯有脚步所及之处,阁楼木板不断坠落。
阳春的手指在悄然中变缓。宫主派她来保护少宫主,便是看重她‘随机应变’的能力。既然这女子精于防守,那便让她攻来。
正如阳春所料,周青崖丝毫没有犹豫,脚步更快,转瞬已至身前。
阳春等得就是这一刻。
她左手指尖一拧,弦音陡然拔高,右手“滚奏”如飞,食指与大指在四弦间极速交替,每拍八声的密集音流化作无数银刃散开。
银刃炽盛耀眼,铺天盖地,直冲周青崖面门。
十面埋伏,金戈铁马。寒光凛凛,声声催命。
最强的杀招已出!这么近的距离,她再无可能避开!
周青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像是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中毒之后,她没有足够的进攻时间,等的就是最强杀招!
她再没闪躲,衣袂带风,跃身而起,铮得一声,手腕之上骤然一根金绸带展开,在银雨中亮得扎眼。积蓄的灵力尽数爆发,金绸横飞似剑,映在阳春惊惶瞪大的瞳孔。
剑气迅猛,映照着周青崖绚丽明亮的脸庞。
扶舆磅礴天两目,渟蓄云气藏风雷。
万丈狂风平地起,千层骇浪静中生。
“咿”
剑气所至,银刃溃散,湮灭无踪,琵琶弦断,霸王卸甲。
阳春跌落在地,口中鲜血喷涌而出,她喃喃道:“.....怎么会?金缕绫这样轻,怎么可以作为剑?”
周青崖站在她身前,淡淡道:“我曾有一把剑。比春风更轻三分。”
“你不要得意!”
一声绝望的嘶吼从楼边传来。
周青崖与阳春一同望去,皆一震。
姬芷柔拖住嚎啕大哭的窈安,站在高楼边,面目狰狞、声嘶力竭,俨然一副气急败坏鱼死网破的样子:“现在我看你还怎么护住她?”
在千机学院内闹出人命,将会被永远逐出学院。
阳春竭力站起来想要阻止少宫主干蠢事,但已经来不及。
姬芷柔将窈安从高楼扔下。
周青崖想也没想,翻身而过,一跃而下。耳边风声呼啸,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更快。
‘金缕绫’在空中飘舞,她脚下运炁,转瞬已追上窈安,伸出手一把抱住窈安,护住她的脑袋。
她的怀抱宽广温暖。怀中女孩慢慢止住哭泣。
两人倒立地急速掉落。
身下是落雪湖。无垠的湖面静得像一块羊脂玉,通体是雪浸过的白。不是那种寡淡的白,而是带着玉般的温润光泽,阳光洒在上面,碎成千万点银亮,像是把天山上的雪揉碎了铺在水里,分不清哪是湖面的光,哪是山巅的雪。
“窈安,好玩吗?”周青崖用下巴贴住她额头,“我们在飞耶。”
窈安晕晕乎乎中道:“师祖奶奶,其实我来,是,是想告诉你,小兔子不吃菜。”
周青崖:“因为它刚到我们家,它害怕。过几天就好了。”
“我想回家了。”
“好。”
周青崖吹了一声口哨。
巨大的白头雷鸟掠过亭阁,从天而降,接住两人。
周青崖稳稳抱着窈安,在柔软的鸟背上滚了两圈,裹在鸟羽里:“好样的,小绿。”
她话音刚落,砰地一声,雷鸟像被什么束住翅膀,挣扎无果,直线坠落。
怎么回事。
一只鸟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四周忽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隐隐的水花翻涌声。
周青崖想起,她曾听王轶提过,阵圣在落雪湖上设下了一座阵法。
因撼庭楼坍塌而赶来救急的执事们,来围观热闹的弟子们只来得及看到白头雷鸟掉入落雪湖。
湖面之上,一圈银纹猛地亮起,以湖心为点旋即铺开,转瞬间化作百丈圆阵结界。
符文在结界上流转,半透明的光壁直抵天际,如倒扣的庞大冰碗。
医修药田,背竹篓的医修弟子直起身子,心想又来活了;玉髓池边,木屋里空无一人。
藏书高楼,捧卷细读的妇人若有所思,从窗口看去;演武场上,武修弟子高声呼喊,赌猜这次进落雪湖的人是会被扛着出来还是被架着出来。
从千机学院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定风波阵法已启动。
阵法一旦启动,其他人无法再进。
岸上有人回过神来,呆呆道:“王教导养的鸟掉进定风波了。”
“那鸟完了。”
“好像是那只鸟王。”
还有人暗暗幸灾乐祸,那只白头雷鸟王脾气最差,若是死在定风波阵中,也算是为学院除一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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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落雪湖内。
周青崖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不断下坠,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头顶却慢慢亮起一道狭长的缝隙,渐渐照亮黑暗。
那一道缝隙中, 柔美的清辉倾泻而下,落在她的眼睛,恍若母亲的手抚摸她的额头。
这道光缝像什么?
周青崖几乎是瞬间想到了答案。
像断山上“一线天”中的月光。
这个想法一出现, 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亿万光点。
无数的光点拉伸,化作纵横交错的光轨, 光轨与光轨相交, 瞬间织成一片无垠的格子宇宙。每个格子都是丈许见方的光匣,匣内光影流转, 赫然是熟悉的身影:
有的格子里, 爹正盘腿坐在石上,教她说话断句,她摇摇晃晃地跟着念, 发音含糊, 爹便故意学她的调子, 逗得她咯咯直笑;
有的格子里,娘握着她的小手,教她执笔写字, 宣纸铺在石桌上, 风一吹就卷边;
有的格子里,爹站在院中,握着木剑给她演示基础剑式,她举着比自己还高的剑,学得东倒西歪,爹却从不嫌烦, 一遍遍放慢动作;
还有的格子里,是暮色四合的山头,一家人蹲在一起烤鸡,油脂滴在火里,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苗,鸡肉的香气漫出来,勾得小小的周青崖直咽口水……
格子还在疯长。
横向望不到边际,纵向深不见底,新的格子从光轨的缝隙里不断涌出来,挤得旧格子微微震颤,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格子阵法拆解、重组。
父母的声音从每个格子里溢出来,或笑或嗔,或唤她的乳名,木门开合的“吱呀”声、雨夜屋檐的滴答声……从每个格子里漫出来,交织成一片温柔的潮声,将她的坠落包裹其中。
周青崖的身子还在往下掉,穿过一层又一层格子,指尖擦过光匣的边缘,冰凉刺骨,像是摸到了万年冰雪。可那些格子里的光影太暖,太真实——哪怕阵法已将她裹进这片无边无际的幻境,哪怕身体冷得快要僵硬,她也甘愿在这亿万格子构筑的牢笼里,一直坠向那片永恒的温柔假象。
不愧是阵圣设下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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