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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第32页(第1/2页)
傅沉山慢吞吞拿出一本厚厚的谱书和小楷笔,仔细地将棋路一一记下。
旁人记谱只消依样画葫芦,他在记时,把后续变数在心里过一遍。棋路心算最是磨人,每一步推演都是抽丝剥茧。不能有一丝分神,半分气弱。否则力竭吐血,神志不清,甚至要了性命。
亭外,雨雾已漫过了山壁的佛龛。亭内,石桌上棋局继续。
不多时,东南隅的黑阵渐渐隆起,如云雾掩盖,山势连绵,拔地而起。
周青崖静心望着那片黑棋,恍惚间高山上云雾散去,案上棋盘化作了摩崖石窟,黑子正一点点垒出一尊大石佛,眉眼低垂,俯瞰着她的白棋如流萤般在佛前游走,渺小得仿佛随时会被佛光吞没。
她只得提气窜逃,翻山越水,抽身飞行。
但才绕开一道山影,抬眼便见云端又横亘着另一尊石佛。佛首隐在雾里,只露半截垂落的宽袍,如乌云压境般扫过天际,将前路堵得连风都透不过。
逃,再逃。
紧接着,东隅又耸出一尊,西麓再立起一尊。石佛们肩抵着肩,背靠着背,佛首触云,佛足踏地,衣褶间的阴影连缀成网,从四面八方压来。
周青崖困在中央,如坠深井,抬头只见佛面重叠,低头唯余暗影沉沉。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好强!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高手出大爷!
一旁,傅沉山放下笔。他算出,结局已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整座山林里, 鸟叫声,落叶声,风声, 都悄然静下来。
亭外的时间仿佛凝住了一般,雨水将落未落。晶莹的雨珠倒映着周青崖的面庞。女子长长的眼睫垂落,投下浅浅暗影, 遮住眸底翻涌的计算,只余瞳仁亮得沉静, 像浸在井水里的纯玉。
棋盘上, 一座接一座的石佛眉目低垂,高耸矗立, 风沙漫天。
周青崖站在风中, 发丝狂飞。既然无路可逃,那便不逃了。
“白棋去三六。飞。”
她淡淡伸出手:
“折风,出剑。”
折风剑现在手中。剑体通体素白无纹, 若落雪凝成。
她飞身挥剑。折风剑过, 不见沉重的劈砍之势, 只一道白影掠过,快如流光掠水。
还能下?傅沉山刚准备收起的笔一顿。
这一手转守为攻,竟生出许多变数来。他勉力计算, 额角青筋隐现。后来, 只觉猛地天旋地转,心口闷堵,喉头涌上腥甜——偏偏还停不下来。
似感主人心力交瘁,身后长刀在鞘内微颤。
“大哥哥。”
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傅沉山回过神来,已是满头大汗,心神俱痛。
耳边雨声淅淅沥沥, 窈安拽了拽他的衣角,担心地问:“大哥哥你没事吧?这么冷你怎么还流汗呢?”
“我没事。”傅沉山蹲下身子来,木讷地朝窈安点点头:“多谢。”
大哥哥谢自己什么呢,窈安不明白。师祖奶奶这盘棋还没有下完吗,好无聊,她决定转身去玩泥巴。
剑气大作,剑锋划过一座座石佛。带起细碎的破空声,在石佛的衣褶间劈开一道道裂痕。
她还在挣扎吗?这种程度的进攻对老师没有任何威胁。
傅沉山不再勉强自己计算,默默地将每一步记录在谱书上。先前绞尽脑汁的凝滞感散去,少年望着棋盘的眼神,倒多了几分局外人的平和。
果然,云松子的黑子应声落下,不偏不倚挡在白棋之前。
佛掌轻合,向前倾去,将折风剑裹在其中,温柔但霸道,似要将其化为空烬。
周青崖倾尽全力,拔剑难出。高耸入云的石佛面前,人何其渺小。
她却挑了挑眉,握剑的手微微用力,要在石佛的手掌中,挣出一道缝隙。
“好。”云松子心中酣畅淋漓,出口不过一个好字。
好是好,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再下一子。
折风剑在石佛掌心震颤,先是剑脊迸出第一丝裂纹,紧接着,细碎的裂痕如蛛网般爬满莹白剑身。“咔嚓”轻响里,剑体寸寸崩断,断刃飞溅,齐齐扎进佛掌的掌纹,像无数银针刺入,却未能撼动半分。
石佛依旧垂眸,掌心纹里的断剑嵌得再深,也不过如几粒碎雪落进沟壑,流萤撞向山壁,纵有一瞬微光,终在沉沉佛影里,碎得无声无息。
周青崖却笑了。与此同时,极快地,另一把剑从她另一只手现出,断金剑剑脊平直,出鞘时不见华光,唯露一截青黑,像淬了百年的墨。
她摇晃着站起身来,逆着狂风,之前留在每座佛衣上的每道剑势,自四面八方隐隐发光,与石佛掌纹中的残剑连成一片。
‘折风’与‘断金’齐鸣——
周青崖仰头,望向空空佛眼:“你有佛法无量,我有雷霆裂山、江河溃堤之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断金剑悬在佛掌之上,只待落下,石佛坍塌无踪,而剑亦崩断,粉身碎骨。
云松子却眼前一亮,精神发震。
......
残叶被雨水冲刷得支零破裂,席卷着从山上往低势流。
窈安许久没听见落子声,站起身跑过来:“师祖奶奶你下完了?你赢了吗?”
但见石桌两侧的人皆一声不吭,恍惚仍在棋意当中。
傅沉山回答了她:“生死劫,和棋。”
窈安摇摇头:“我听不懂。”
傅沉山耐心道:“我可以教你。”
窈安晃了晃手指:“我还是更喜欢泥巴一点。”
周青崖算棋没疯,定睛看清楚窈安才真正差点晕过去。
小姑娘满脸满身泥泞,活像个小花猫。张开手,得意地向她炫耀自己的泥巴手指。
周青崖无比熟练地把娃抱到身上,用衣袍将她裹住。
爱玩泥巴不要紧,娃之天性。但全身湿漉漉的可别生病了,窈安的身体底子一向不太好。
窈安睁着大大的眼睛。心想,师祖奶奶的身体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周青崖看着面色自若。其实算力已将要抵达极限,不自觉地重复动作,给窈安脸上的泥巴擦了又擦。
“小友,”
对面,云松子亦久久回过神,开口第一句话便迫不及待问道,“你师承何人?”
傅沉山自然明白棋圣的意思,看向周青崖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羡慕与欣赏。
他称呼棋圣为“老师”,而非“师尊”,因为他确实并非棋圣的门徒,只是跟随左右,随侍多年。
世人皆知,天下三圣,书圣久居蓬莱岛,座下有谢悬之和梅潭柘两位传其笔墨;阵圣行踪不定,在九州共有九位弟子。
唯有棋圣,多年来始终未收弟子。
周青崖道:“那可海了去了。路口的王大叔,村头的李大爷。刚刚跟老人家下的这局棋在下受益匪浅,您便也是我的师父。”
“那就是没有师父。”云松子笑眯眯抚须问道,“你觉得老夫怎么样?”
周青崖实话实说:“您很强。在下甘拜下风,心悦诚服。”
“刚才你的棋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刚才在棋盘上。第三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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