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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第51页(第1/2页)
“没有人会抵抗棋道的魅力。”棋圣笃定。
方寸之间,千变万化,念念相续,见人亦见己。
“如果她明天不去下棋呢?”
云松子顿滞:“......那就继续靠小傅你了。”
“老师您不是答应人家,不再偷鸟了吗?”
“王轶养了那么多灵兽,你明天换一只偷。”
老实的傅沉山心中回想着,早上见过苑里的灵兽,哪一只比较温和好骗一些。
反正门口那个喷火大蟾蜍不行。
他不怕喷火,但怕蟾蜍。
周青崖带着白头雷鸟回到灵兽苑,接着干她每天固定不变的工作:清扫卫生,投喂食物,梳理羽毛,捡拾粪便。
奇怪。
奇怪。
她手中事务不停,却极其罕见的心神不宁,直到把灵兽数了好几遍。
等到太阳落山,她回到家中,把程四方的晚饭做好端到桌子上,自己却一口没动,径直回到房中,躺在床上。
她不知道闭目多久。
脑海中始终浮现着离开棋室时的最后一眼。
最后一眼,她瞥见石桌棋盘上所有的黑子连成一线,闪闪发光,就像照镜一般,在千万种可能的变化之中,照着她唯一心念的流动。
再睁眼时,已是深夜。
静静深夜,月光如雪。
周青崖想起神堂峪的往事。她持着剑半跪于地,虎口崩裂,浑身浴血,与天道鏖战至力竭。
天道动怒,狂风暴雪席卷而来,天地间只剩茫茫一片白,万里辽阔里,唯有她茕茕独立,像粒随时会被风雪吞噬的尘埃。
你想让我见天地之大,让我知道我之渺小,逼我退却。
可雪光灼灼,映在我眸中的,并非无边旷野,而是自己染血的脸。
正如棋盘之中,流淌过她的思绪,她的思绪无穷无已,浩渺无边。
天地再辽阔,若不见本心,纵识得万里疆土,亦是迷途;棋盘再小,若悟透己身,方寸间也能藏浩渺乾坤。
天道要我见天地,而我只见我自己。
当日与天道一战,修为虽有提升,但周青崖并不知道自己境界已到何种地方。
然而此刻只觉全身灵气澎湃无比。
此念一出,她立即起身,推门而出,深知有一件事必须马上去做。
作者有话说:
嘿 又轮空啦
第43章
周青崖几乎是飞奔而出, 如同离弦之箭,踩着白月光,赶往学院。
睡的迷迷糊糊的程四方听到极快的一道开门声, 刚揉了揉眼,忽觉漫天压抑,悚然惊醒。
他现在也是修真者, 自然知道这是极强的威压外溢。
周青崖先到试炼阁,试炼阁酉时关闭, 此刻已经进不去。
心思电转, 她毫不思索转身向藏书楼奔去,踩着陈旧的步梯, 直奔棋书三楼。
亥时末, 藏书楼中寥寥数人,捧着书散坐各处。学子们只听到“噔噔噔”几声,一道残影闪过。
残影中飘出浓厚灵气, 玄妙无比。
众人暗自称奇, 只觉浑身通畅, 念头通明,有人原地打坐,隐隐有突破之感。
心想, 胡琼院长又升级藏书楼中灵气了?
周青崖双腿盘坐于书架下, 指尖翻过泛黄的棋谱,从远古定式到名家残局,一行行棋路在眼前铺展开来。
黄沙漫天,她站在巨大的黑白棋盘上,与一个又一个的先贤隔空对弈。棋路攻防取舍,心念无声交战。
他们教她以守为攻, 稳扎稳打,对手露出一丝破绽,便一击制胜,“戒骄戒躁,顺势而为。”他们教她绝境中弃子保势,宁可舍掉半壁江山,也要护住根基,“取舍之间,方见本心”。
先贤们站在她对面,或大笑,或沉默,或厉声问她“后生,可从我们身上学到什么?”
“学到?”周青崖衣袖飘动,酣畅淋漓,“我只觉自己越来越圆满。”
......
烛火飘动。
“该走了。”有人道。
周青崖回过神来,不觉已到子时。她呼吸吐纳,静心阖目,微微扬起的衣袂瞬间垂落,周身气息重归平和。
已是七境中期的修为。
叫醒她的是藏书楼中的老执事。没有人知道老执事在学院里已经待了多少年,只知她白发苍苍,与胡院长关系匪浅。
“贪多嚼不烂,今日就到这吧。”
老执事随手一挥,地上数十本棋谱整整齐齐尽数归位。
周青崖问道:“这里一共有多少棋谱?”
“三万五千八十一本。其中远古传下的孤本十七本,历届棋圣手札九十三本,本朝百年内新辑的对局谱两千四百零二本。”
“我所看的,不过九牛一毛,已经受益匪浅。”周青崖感慨。
老执事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另一侧书架,那里的棋谱封面多是寻常素纸,甚至有些边角磨损,与周青崖挑的珍本名局截然不同。
老执事从中抽出两本递过去:“《寒潭定式》《野狐残谱》,这两本虽非名局,但藏了几手破局的险招妙手,可以一看。”
“我观你心念激昂,若想练中盘搏杀,可从景和年间的《云松十局》看起,那十局棋里藏着高境修士对‘势’的感悟,比寻常功法注解更显通透。”
周青崖哈哈道:“执事,其实我这个人很平和的,哪有心态激昂,哈哈。”
“要关楼了,还不走?”
“走,走,马上走,这就走!”
“走门,不许走窗。”
“啊?”
“下雪天也不许走窗!”
周青崖脸一红,连声道谢,落荒而逃。
脚步走在雪地里,她忽然若有所思,抬头一看,发现藏书楼前,冬至夜盛放美丽的大片山茶花,不知何时已尽数凋落了。
山茶花的凋落,不似寻常花般片片飘零,而是整朵花连同花萼一并坠地,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壮烈的美感。
火红决绝,触目惊心。
周青崖一怔,什么时候落的?
就听到旁边有同样晚归的弟子匆匆走过,闲聊道:“听说这山茶花就开了冬至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凋落得干干净净。”
“真是奇怪。我本约了人一同赏花,结果连花影都没看到,可惜可惜。”
山茶花又称为‘断头花’,整朵整朵地掉落,半埋在雪里。
冬至一大早,白发男子站在藏书楼前。
一梦如花。
她在,花开;她走,花落。
思念成疾,深入肺腑。
谢悬之重重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周青崖踩过血雪,回家去了。
*
之后的半月,棋修学院的弟子们迎来了他们深深的噩梦。
有人横空出世,在‘网棋’上大杀四方。
此人落子如长剑出鞘,常常直刺要害,断点处的连环冲断似剑花翻飞,逼得对手连补棋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她的棋型又非常优美。下白棋时,如落雪覆松,清透利落;落黑棋时,似墨剑倚峰,挺拔凌厉。
出剑知进退,落子明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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