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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第75页(第1/2页)
曾经她跟随着散修联盟,走南闯北。
有过御剑千里的潇洒,剑指天涯的不羁;也有晚霞大江垂钓的闲适,茶馆酒肆谈天说地的不着边际。一群人漂泊无际,坐在屋顶梁上,浊酒对星空,诨名传天下。
没想到有这样平凡的一天,不用握剑,不用赶路,只是坐在屋里,平凡地吃面,听着窗外雨声绵绵。
竟让人生出几分懒意来。
于是周青崖道:“下雨真好。”
“我从前不喜欢雨天。”宁既明笑了笑,说,“不过现在看来似乎雨天也不错。”
他想起什么,对咬断面条一截一截吃的顾明蝉道:“在中州有个说法,吃面条要一口气吃完一根,不能断。”
“为什么?”
“传说中,有个饿死鬼因为生前没吃过一顿饱饭,对食物有执念。如果你咬断面条,它就会趁你睡觉时附在你身上。让你整夜做饿肚子的噩梦,醒来后还会浑身无力。”
顾明蝉想了想,用筷子将面条一圈圈卷起来,卷成一团送进嘴里:“这样不就好了?”
宁既明一怔,随后哑然失笑。蓦然想起从前的雨天,冷冷清清的后宫里。
娘亲给他讲这个故事,小小的他吓得站在凳子上,踮起脚尖吃面,也要一口气吃完长长的一根。
娘亲看着他的样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吃完面,宁既明洗了碗,对正在读话本教识字的两位姑娘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什么事?”周青崖恍然大悟,“不会是回去拿被褥牙刷,准备长住我家了吧?”
“我又不白吃白喝,”宁既明想了想,“改天我请你们吃雅韵轩。”
“哇?”周青崖和顾明蝉一齐放下话本,秒变吃货星星眼。
“——右手边的饺子馆。醋管够啊。”
“嘁。”
周青崖:“出门左转。”
顾明蝉:“慢走不送。”
宁既明将垃圾打包好一起拎出门,这顿面吃得慢,出门天色已黑,又逢着下雨,灰蒙蒙的暮色裹着雨雾,把天地都压得沉了些。
街头巷尾,千家万户,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灯光倒映在雨水里,一汪汪暖黄晕开,跟着水波荡啊荡,碎成星星点点,有种虚妄迷幻的不真实感。
周青那个俗人,肯定会说,是满地浮着金箔。
宁既明想起,他答应过顾明蝉,要带她去放孔明灯。
他问顾明蝉,要在孔明灯上写什么愿望?
她认真地想了想,“天下太平。”
宁既明惊掉了下巴。
“事实上我才不关心呢,不过这是胡院长的愿望。她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顾明蝉得意道,“我会写‘琼’字了。琼楼玉宇,琼浆玉液,阿青说这是个极美的字。”
抬眸望去,万家灯火中,有哪一盏灯是归去之处?
在身后。
宁既明知道的,在身后。
但他没有回头。他穿过一盏盏
温馨的灯火,缓步朝着城外画舫走去,一边唱道:“说书先生在清嗓,咳咳~少年呐,太张扬。轻裘白马踏金榜,春风得意把花赏。龙飞凤舞墨两行,陌上公子世无双,世无双~~~”
他的朋友很强。但这件事很麻烦。
夜浸寒湖,雨丝斜斜织在水面。城外湖心画舫静静泊着,青木篷垂着湿竹帘,舱内灯影暖黄。
风动帘开,偶见舱中十几位女子环坐,鬓边珠钗映着光。面前案上列着琵琶、古筝与笛箫,等着一位听曲的公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湖对面, 沈珏拿着铜筒望远镜,监视着画舫中的一举一动。
“这望远镜可是稀罕之物。王少将军这次拿来可真是给咱们开眼了。”沈珏把玩着爱不释手,右手拉伸筒身, 原本模糊远山忽然就近了,连岸边树枝的纹路、水面上雨都清晰可见,似在眼前一般, 真是神奇。
萧岳剥开一颗桂圆:“赵明真的会来吗?他又不傻,来了势单力薄, 也救不了这些姑娘。”
作为荣亲王公子和永宁侯世子, 沈珏和萧岳两个人不便直接露面。便在湖对面谨慎观察。
富丽堂皇的画舫里,魏凛、方筌全、秦子昂和李峥已经摆好了鸿门宴。
死士已经就位, 弓箭手列在帘后。还有数不清的援兵藏在阴影里。
“那你对咱们这位九殿下可是缺乏了解了。”沈珏闲来无事, 问,“你可知道赵明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我听说过,宜妃娘娘善妒, 不得先皇喜爱。后来染了重病, 死在宫里了。”
沈珏说:“其实也不算什么重病。是那阵子宫里流行一种疟疾, 只要太医施救及时,服下几副鸦胆子便也好了。”
“那宜妃娘娘怎么死的?”
“一个月前,她的好儿子, 也就是咱们的九殿下递折于先皇, 竟然弹劾王宴少将军欺辱民女、强纳为妾,行径嚣张、人神共愤,有违律法纲常。”
萧岳奇怪:“我记得赵明从前向来不问朝事、不介党政,怎么会为几个女子和王少将军作对?”
“什么民女,花楼的那些个姑娘,都是赵明的红颜知己。谁不知道, 王少将军从边疆回来后,每月都要去花楼’救风尘‘。”
从花楼里救出来是活的。
从将军府抬出来已经死了。
“听闻这些姑娘每接到将军府的帖子,前一夜总要请九殿下为自己作一副画像。”
那天晚上,九殿下一口气喝了十三壶的仙醪,画了满楼的姑娘。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第二日一大早。他就递上了折子。
一个不喜欢的妃子生出来的没有权势的儿子,另一个是他最为依赖和信任的王朝“定海神针”王将军的独子。
先皇折子没看完就已经有了定论。他怒批,九皇子耽于女色,竟无中生有,用市井流言造谣污蔑功臣之子。
萧岳囫囵吃着桂圆、差点笑出声来:“酒色误事。赵明以为自己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钱。”
“谁说不是。”沈珏嗤了一声,摇摇头评骘道,“到底是年轻气盛,被美色迷了心智。他惹怒了先皇,更得罪了王将军。”
一个月后,太医没有皇帝的应允,不敢给宜妃娘娘治病;满城药店的鸦胆子更是被王将军清买一空。
九皇子赵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母亲,他唯一最亲的人,在阴雨天,病痛入骨、身死魂消。
同一天,从王将军府上盖着白布抬出了七位姑娘。
都说少将军高兴,兴致大发。
二人说着,突然听见什么声音,一齐望向湖面。
萧岳激动道:“他来了。”
九皇子走到湖边,身着一袭月白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在朦胧雨雾中也难掩其华贵,一如当年在洛京城时的模样。
可他头上却挽着个道士发髻,插着根素木簪子,与这身富贵行头格格不入。
没人觉得奇怪。九皇子本就是个出了名的怪人。
他既会去寺庙清修,敬画佛像,与高僧谈经论道;转头也能流连花楼,和歌姬饮酒唱和,行事向来颠三倒四,全凭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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