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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第92页(第1/2页)
云松子上哪攒的局?周青崖正想着,身后已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
胡琼、赵陵、裳降香,以及几位文道学院的教导沿着青石小径拾级而上,皆敛去了一身傲气贵气,步履轻缓地走到凉亭旁,自觉分坐在外围的长凳上。
长凳斑驳陈旧,连块软垫都没有,众人坐得端端正正,没有一人计较座次先后,静默无声,连言语都未有一句。
在棋圣面前,再煊赫的身份、再滔天的权势,都不值一提。
周青崖这算是领悟何为圣人之威,何为绝对实力。她退到一边,准备好谱书和小楷笔,自觉胡院长认不出她。胡院长常居在藏书楼最顶层,站得高望得远,看的都是九州四海、天下苍生,应该不会注意她一个养鸟的小小散修。
几位文道学院的教导暗自嘀咕,这小姑娘是谁。
殊不知胡琼已在内心八卦了一番。看来从未收徒的云松子也有了心仪的继承人。
老头眼光倒是不错!
胡院长每日立在藏书阁顶层,静看日出云涌,看落日熔金。
晚风掀动她的素色长衫,混着古籍的陈旧墨香。楼下学子们捧着书卷,谈笑声清脆飞扬,满是意气。
清风拂面,吹动微白的发丝。
曾经她也有过这样的时日。这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
赵陵与周青崖打了个照面。帝王没料到今日竟然会是她记谱,墨玉般的眸子短暂错愕之后,竟抿唇一笑。
他的唇线清长迤逦,唇色莹润如脂,自带九五之尊的矜贵华雍,半分没有雨夜被她拒绝的羞恼愠色。反而今日没有屏风遮拦,他得以将她一身模样尽收眼底。
周青崖青衫曳地,发尾高扬,比武试擂台上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飘逸灵动。
像一柄敛了锋芒的美玉剑,鞘身温润,隐有清光,美而有骨,艳而不俗。
帝王有心。这是一柄他势在必得的剑。
周青崖疏朗地回之一笑,奇怪的是赵陵和裳降香都来了,没道理楚菀没有陪同在侧。
但过了一会,另一只队伍来到凉亭。不多不少,正是整整三十九人。楚菀就站在带头的老妇人身后。
带头的老妇人,满头银丝、身形清癯。如果说岁月在胡琼院长身上留下的是从容,那在这位妇人身上便是平静,沉淀风雨,静水流深。
曲疏桐唇瓣抿着,未曾言语,只抬手比了一串利落的手语,指尖枯瘦却稳,问道:“棋圣还没有来吗?”
傅沉山:“老师他.....”
“老朽这就到了!”
一声朗笑破空而来,声线辽阔雄浑,威压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稳稳立在凉亭中央。
棋圣云松子拎着一袋绿豆糕,皱纹微扬,乐呵呵地向老妇人身后的三十八名弟子问道:“都吃过早饭没?”
春光亮彻,松涛阵阵。三十八人齐齐躬身作揖,不同音色汇成一道整齐宣战的洪流:“请棋圣赐教!”
这也是一场中州与学院的对决吗?还是云松子的私事?没有人回答周青崖的疑惑,所有人的目光都虔诚地聚焦在棋圣的每一手上。
傅沉山背着刀沉默地计算棋路,渐渐地呼吸不畅,脸色发白。
周青崖无声伸手,在他胸口两处穴位轻轻一点。
傅沉山浑身一松,回过神来,朝她颔首示意,眼底掠过一丝惊叹。周遭众人或屏息凝神,或面露焦灼,唯有青衣少女,眉眼平静,神色淡然地在谱书上极快地记记写写。
笔走龙蛇间,三十九张棋盘的每一步落子、每一处攻防,都被她记录在册,竟分毫不差。每一盘棋的走向,她甚至似乎能比对弈的局中者更快预料到,更快地落笔。
不过短短一刻钟,凉亭边摆开的三十九张棋盘上,已有大半人颓然推枰,投子认输。
有人年少气盛,贪功冒进,落子如飞却步步踏空;也有人未战先怯,畏首畏尾,执棋在手竟寸步难行。
这就是棋。
一个人的勇气,胸襟,取舍,都能在黑白交锋之中清晰可见。
还剩下的一半人则皆不容小觑。
云松子的棋路神鬼莫测。棋手们以刀枪斧钺十八般武艺劈开一条条生路,又无望地被围困深渊、望山兴叹。
而其中,曲疏桐和云松子的棋局最令周青崖在意。
周青崖握着笔站在天地之间,青色发带与衣袂齐飘。在她的左侧,一只指节虬结的沧桑大手悬于半空,落下一子,“咚”的一声轻响。
烟尘骤起,一尊巨佛应声拔地而起,佛身巍峨,法相庄严。周遭气流瞬间凝滞,威压漫开。
在她的右侧,一只妇人的手缓缓抬起,指腹布满经年执棋磨出的厚茧,纹路里藏着半生棋道沉淀。指尖轻捻白子,稳稳落下。
天地之间,石佛烟尘未散,一江碧水已顺势流淌而出,蜿蜒漫开,铺展在黑色棋阵之间。
周青崖脚尖轻点水面,江风吹得鬓发微贴脸颊,却见巨佛投江,奇峰突起,轰然横断水流,江面霎时浪涛翻涌。她飞身上跃,落在佛手。
风浪骤起,惊涛拍岸。江水不甘示弱,转瞬化整为零,变作道道细溪,避实击虚,顺着座座黑山壁垒缝隙,蜿蜒穿梭,聚潭蓄势。
云松子陡然落子,黑山骤合,如佛座莲台般层层闭合,截住溪路。
曲疏桐微一思索,猛然转攻,白子如星点水,细溪如获生机,汇流成涧,乘势而上,冲开黑山一道缺口。
周青崖立于佛手之上,握笔疾书,墨痕如飞。棋势瞬息万变,风云在她头顶翻涌。
巨佛威压如岳,黑石补位神速,缺口又转瞬即合。几番拉锯,碧水攻势渐缓,浪涛渐弱,终是力竭难支。
......
“佛法无边。”
曲疏桐心服口服,云松子果然棋高一筹。她怅然地预感这次要折戬而归。抬眸望去,却还有一人,仍在强撑。
斗大的汗珠从楚菀的脸上滴落,她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竟是全场唯一仍在局中之人。
既非风雨,也非刀剑。石佛之上,却是一簇簇、一丛丛、一片片稚嫩黄花神奇地破土而出,攀援而上,花瓣纤弱,脉络却坚韧。
黄花绕佛而行,避实击虚,于绝境中觅生机,于困厄中绽芳华。
楚菀额间青筋隐隐凸起,脑海中飞速运转,无数棋路、无数变局在她心头交织碰撞,算力几乎已达极限。
后生可畏。
云松子疲惫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欣赏。
但手下毫不留情,身体状况也不容他留情!随着他落子声响,巨佛周身金光骤盛,金光漫过花丛,花瓣渐敛,向着各个方向四处蔓延。
还有机会!周青崖望向花瓣奔逃的方向,这尊石佛也并非坚不可摧!
云松子也在无限计算。对疲惫不堪的他而言,亦是极大的负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亭中氛围愈发沉凝。
山脚下从留影石中观看的弟子们,从传讯玉笺中关注棋局的九州所有人屏息凝神。
“算不出来!算不出来!”
“接下来的走势,完全看不透!”
……
楚菀咬紧牙关,指尖悬于棋上迟迟未落,脑海中算力过载的眩晕感阵阵袭来,石佛阵仗层层叠叠,每一处壁垒都暗藏杀机。她拼尽全力追赶,却只觉眼前棋路愈发纷乱,无数种可能在心头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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