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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_折梅手》第103页(第1/2页)
修士惧其威,凡人敬其天。
一时间,九州内外,万籁俱寂,只余那一道笑声,浩荡无尽,响彻寰宇。
藏书楼最高处。
胡琼引弓一箭射出,凌厉决绝,殊不知己用尽她半身残力。三次突破圣人境未果,她虽然并非传闻所言已是个废人,但真实情况也并没有好很多。
她无法再聚灵,恐怕此生只剩下两箭。
今夜已射出一箭。
幸好这一箭,足够虚张声势,能够短时间内震慑住中州和昆仑。
她喉间一阵腥甜,身形再也支撑不住。将要摔倒之时,老执事忙上前扶住。
两人相扶而立,静静听着天地间圣人之音浩荡辽阔,看着眼前水珠从藏书阁檐角落下,织成密密的雨帘。
雨汽湿润了两位妇人的发丝。
老执事‘嘲笑’:“一把年纪了,还惩什么能啊。”
胡琼苦笑:“幸好有那孩子。倒是便宜了云松子。”
如果没有周青崖,今夜胡琼的真实实力被暴露出来,千机学院危矣。
老执事想到刚才收到医修学院的消息,顾明蝉已经脱离危险,不由得感慨:“阿蝉交了个很好的朋友。”
三百年了,开天门再起。
中州学院,将永远保持中立。学院弟子,不会被迫卷入任何是非。
“九娘,”胡琼垂手握着弓,“你说这高处的风景好看吗?”
“站得高,望的远。”老执事的目光却并没有望向远处,只看着学院里四处亮起的灯光,“当然好看。”
不知何时,漫天雨丝悄然敛去,只余下天地间的清寒萦绕。
地面上,积雪洁白蓬松,覆盖了学院的小径、石阶与屋檐。
夜色沉沉,学院里的灯火却次第亮起,映雪生银。学子们披衣起身,匆匆出户,没想到春末还会下雪,个个面露稚喜,眉眼间尽是雀跃。于是两三成团,或是堆雪人,打雪仗。欢声笑语,漫于寒夜。
雪水融入土地,滋养万物生机。
藏书阁上,人影已消散。
只留下一副弓箭端放在架子上,旁边放置着一段魔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顾明蝉醒来, 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依稀记得,樊济平的剑将她重伤,然后周青抱着她在夜晚空荡荡的街市上飞奔。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岂料一睁眼还能躺在床上,看到暖洋洋的太阳。
光芒和煦,透过窗棂静静洒在魔的脸上, 照着温柔地伏在她面颊上的道道疤痕。
顾明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在胸口。
她瞳孔微睁。
扑通、扑通。
她听到了极其清晰的心跳声。
被青冥剑捅穿的时候,以为一定要死的时候, 被周青抱在怀里的时候, 她一滴泪水也没有流下。
这一刻,确认自己还活着, 不知为何她的眼眶却无声湿润了。
“诶, 你终于醒了。”
一道少年声音响起。
梅潭柘端着药碗走进来,全然没注意到顾明蝉的情绪,只一个劲感叹:“我师兄真神了, 说你三天醒就是三天。一天不多, 一天不少。这就叫妙手回春, 神机妙算......”
顾明蝉慢慢起身靠在床边:“你师兄是谁?”
“蓬莱岛书圣弟子,谢悬之。”梅潭柘把药碗递给她,“你伤的那么重, 就剩一口气了。天下除了‘书院十三针’, 恐怕没人救得了你。”
顾明蝉盯着手腕上极细的针眼,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救自己:“我不认识书圣弟子。”
“不巧。有人跟我师兄熟,”一想到这,梅潭柘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哀怨,“而且是很熟,非常熟, 十分熟。”
“谁?”
“棋圣弟子。”
“棋圣......弟子?”
“千机学院灵兽苑的养鸟人周青,就是三年前的散修女魔头周青崖,也是棋圣云松子新收的弟子。”梅潭柘纳闷她到底有多少身份,“更过分的是,我才知道,她居然就是我师兄死去的道侣。”这不是让我师兄白白伤心了这么多年嘛。
“周青......崖?”顾明蝉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好像嘴里的药也没有那么苦了。
“我给他俩取了个名,”梅潭柘接受得倒是挺快,没有什么比师兄的幸福更重要,他接过顾明蝉手中喝尽的药碗,顺便征求意见,“叫‘悬崖夫妇’,你觉得怎么样?悬崖夫妇,横扫天下。”
顾明蝉:“......”
没人说过,书圣小弟子是个话痨啊。
“他,怎么样了?”顾明蝉冷不丁问。
梅潭柘没反应过来:“谁?”
“樊济平。”
“死了。”梅潭柘的声音放轻下来,“你不怪他?”
顾明蝉:“他师门被灭,本就怪我。”
梅潭柘却摇了摇头:“这世间的恩怨怪来怪去,是没有尽头的。”
顾明蝉托着腮,静静望向窗外。一只鸟自树梢振翅飞去,翅尖轻扫枝桠,引得青叶簌簌颤动,光影轻摇。
雪消融了,天地间草木舒展,生机盎然。
一粒芽,一株草,都在尽力地活下去。
“说了半天,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想,回过头。
魔的脸上瘢痕纵横,狰狞可怕的,不知道曾在怎样的炼狱生活过。可偏偏双眸鲜活澄澈,仿佛藏着未灭的火,永远望着明日,带着一股不肯向宿命低头的期待。
“宥......”
梅潭柘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说:“宥潭柘。”
顾明蝉蹙眉不解:“有?什么有?”
**
庆安城的后山上,一棵粗壮的枫树枝叶层层叠叠,浓翠欲滴。
周青崖立在一冢新坟之前,默默添上几把新土。
宁既明站在她身旁:“我还以为你要给他埋到枫林坞。”
周青崖低声道:“我找过了。”
她借了梅潭柘的云车快去快回,发现枫林坞连一冢坟都找不到,一片枫叶也没有了。
樊济平屠戮十三宗门,无论是声名远播的大弟子,还是刚入山门的小弟子,一个都没有放过。他杀死了那么多人,而死难者的亲朋好友们又为了泄愤,早就将枫林坞夷为了平地。
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哎,冤冤相报何时了。”宁既明轻叹一声,拔开酒壶塞子,将清冽酒水缓缓倾洒在坟前,“虽然大叔你差点杀死我们,不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请你喝酒了。”
“大叔这人嘴挑得很,不是上好的竹叶青他不喝。昨天我已经请他喝过了。”
“都到地底下了还这么讲究?行吧,大叔,刚才那点酒你要是不爱喝,就拿去通融阎王小鬼吧。剩下的我只能留着自己喝咯。”
“谢悬之说你的伤还需静养,少饮酒。”
宁既明觉得奇怪:“我还没问你,你和谢悬之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看你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周青崖心虚:“有吗?”
“有啊。”
“没有吧?你多心了。”
“你俩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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