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_灯闲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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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个明白人,也顺势而下,“娘娘位高至此,不知可否指条明路?”

    这般思虑通透、温谦大方的模样,看得张娢玉都不由愣了一瞬,恍惚还以为是在做梦。

    当真是世事无常,风水轮流。

    从前的宋知斐,向来筹算得当,几曾这般有求于人?

    张娢玉一时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只是双腿失软,自嘲着跌坐至了贵妃榻上。

    “人人皆道本宫淑惠得宠,冠压六宫。可无人知道,圣上的心根本就不在此处。”

    她眸中泛泪,深深望向宋知斐,憔悴的眼神里竟是诉不尽的哀怨。

    满屋的荣华富贵,此刻映于她周身,也顿显黯然失色,平添几分可怜。

    宋知斐面色淡下,除去几丝意外,更多的还是身作局外人的缄默。

    张娢玉倒也不是教她来看自己笑话的,缓了口气罢,又重拾了方才的精神,“教太傅见笑了。”

    她笑着拭去泪痕,起身走至宋知斐面前:“不论如何,你我也算有过故交。”

    张娢玉尽心为她筹谋起来:“陛下凉薄,皇城又守卫森严,你若想金蝉脱壳,只怕还要静待良机。”

    “本宫倒有一计,若太傅信得过——”张娢玉附于她耳畔悄声说了许多。

    宋知斐静然听着,也不论是与假,只浅笑作谢,权且先应下,再拜而别。

    **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唯有一盏檀香悠悠笼着批阅奏折的梁肃。

    不经意间,角落的暗门后忽然闪进来一道黑影。

    “启禀陛下,”暗卫青九叩地交代,“太傅片刻前,被绮华殿宣去小叙了半柱香时间。”

    梁肃眸光一冷,合上了奏折,杀意暗生。

    青九犹豫再三,又勉力开了口:“四喜来报,太傅近来心绪平稳,称陛下是天底……最好的男子,方才还请他吃、吃了……”

    这话实在难说,每个字都似有千斤重,挤出来都费劲。

    梁肃听得脸色愈来愈暗,冷笑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浑话竟让他难言至此,“吃了什么?”

    青九被慑得慌了神,心道以后绝不让那烧坏脑子的浑小子再乱说半句。

    深吸了一口气后,终是不敢隐瞒,只得秉公呈出了腰间的两枚鸡卵,如实道:“……双喜吉蛋。”

    梁肃眉头微皱,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分明是他清晨知她卧病,吩咐再三,特命人送去的早点之一。

    她就这么随手打发给旁人了?

    少年闷恼难言,强忍着按了按眉心后,还是将没阅完的折子丢到了一旁。

    “退下。”

    隆冬日里,阴云天变化无常,分明出门前还是一派明和模样,不一会儿,漫天大雪便纷扬飘卷在了巷道中。

    “大人,咱们还是先寻个亭子避一避吧!”

    风雪太甚,带着寒气融落,濡湿脖颈,直钻入肌髓。未带纸伞的四喜扶好帽檐,忙引着宋知斐到一处凉亭安了身。

    可天寒地冻,雪势来急,少说也需小半时辰。

    四喜看着宋知斐那被冻得雪白的面容,忽然也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天爷,他怎敢拿陛下心尖上的人开玩笑。

    宋知斐倒是随遇而安,只坐下道:“时辰尚早,你我等等亦无妨,保不准还能遇到过路的宫人。”

    “不不不!”四喜吓得连忙打住,一个劲赔笑道,“怎么能让大人您在这受苦呢。”

    他挠挠头,也算急中生智,“这么着吧,奴才去借些雪具来,一盏茶的功夫,保管回来。”

    瞧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宋知斐还来不及开口,便见他已踏着绝顶的轻功消失在了雪影中。

    她哑然失笑,没想到这宫中竟是藏龙卧虎,还有如此身手了得的人物。

    宋知斐默望着雨帘不觉出了神,也不知看了多久,她忽然察觉有细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正奇异四喜怎的这么快便借到伞来,回过头,一道威仪的身影却赫然映入眼帘——

    身着乌金锦袍的少年不知何时竟来了此地,手中一柄收起的黄绢伞仍丝丝滴落着雪水。

    他眸如墨潭,许是方从风雪中来,周身清冷的寒息还尚未散去,只是静默着看她,似乎藏着什么话要说。

    可那派矜贵之气,仍是象征了他不可冒犯的天家身份。

    宋知斐虽对他的出现略有意外,但也很快平复,从容地欲起身行礼:“参见——”

    少年出手扣住了她将拜叠的双臂,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神色冷下,笑意里暗藏生气:

    “不准再对朕行礼。”

    宋知斐微愣,旋即也依言止了动作,颔首回以浅笑,“谢陛下圣恩。”

    梁肃神色沉杂难言,显然不是要听一句谢恩才特意赶过来的。

    他默默松开了手,可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她的面容。

    宋知斐不算拘束,也自然地同他相谈一句:“陛下也有兴致来踏雪赏景?”

    梁肃看了看这漫天呼号的大雪,眉尖微挑,也不知是何等有病之人方会在此时出门赏景。

    但显然,他便是那有病之人。

    积藏在心头的情意横冲直撞,不得宣之,索性剑走偏锋,也带着侵略脱口而出,刺探起她的反应:

    “朕是来接你的。”

    宋知斐抬眸看他,辨不出他的口吻是真是假。

    可紧接着,少年便又笑着转了话锋:

    “朕原本是要去漪兰苑探病,可太傅实在有能耐,药也不喝便有如此健魄,可在风雪天里畅走自如。”

    “改日非但太医要数落朕的不是,”他搁下伞,从袖中取出了一顶雪帽为她戴上,口是心非地道着关怀,“只怕连外人也要说朕苛待太傅了。”

    他的动作极为自然,只垂下鸦羽为她系着绳结。冷白的手指看不出曾杀人如麻,仿佛是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全然未将自己当做是九五至尊。

    宋知斐微怔着伫在原地,不由也打量起了这近在咫尺的面容——

    这是个俊逸而不失棱角的少年,同时也是杀伐冷厉不留情的天子。

    他眉目硬朗如剑,利似雁翎的眼尾似乎总带着冷淡,不可与人亲近。

    可此刻,却又莫名像带了几分圭玉般的温情。

    “出来怎么也不乘轿撵,漪兰苑的人都瞎了么?”

    他开口冷毒,含责轻怪了一句,又即刻打破了方才的那一霎柔情。

    宋知斐知他是关心自己,也轻然一笑,不让漪兰苑的人受了牵连:“回陛下,出门正值雪霁,臣便想着从简,未曾大张旗鼓。”

    这一句称臣,令梁肃为她系着绳结的手,顿时失了稳,险些没能系好。

    “你……”他眸光一怔,看着态度陡转的女孩,一贯清寒的面色似是裂了冰的湖面,见得天光的一瞬,亦溢出几丝不敢轻信,“说什么?”

    她分明一直以失忆为由,不愿官复原职,亦对他冷淡疏离,而今怎又忽然改了口?

    宋知斐笑了笑,只莞然抿唇:“陛下金口玉言,认定臣是本朝太傅,臣自是不敢拂拒圣恩。”末了,又拘谨探询,“就是不知……可否失言造次了?”

    她总是这般温婉知礼,笑着摆低自己的姿态,像是逢迎君意,令人窥不得她的真心。

    又总是那般引人惜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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