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_灯闲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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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春梦 纤柳窈窕,

    夜半更深, 风啸不止。

    潇潇竹影下,承乾宫的明灯依旧未歇,守在门外的侍卫战战兢兢, 精力一刻不敢松懈,好在而今终于再听不到屋内有任何动静了。

    悠悠暖香缭绕满室,一向辉煌明净的内殿, 此刻却在灯火中尽显狼藉。

    撕碎的、焚烧未尽的画卷散落各地,与之相作点缀的, 还有无数被随手掷于地的漆釉酒壶。

    案上不曾被饮尽的酒瓶,歪歪散倒在翻至一半的籍册上,浓郁的酒液洇湿了大片纸页,模糊了那些香艳的文字与图解。

    而在这万籁俱寂之中,旁侧的一尊合抱喜佛, 则因机关启动后遭却遗忘,正上下运作,不知疲倦地窸窣作响,将整间屋子都染上了难言的靡靡之息……

    芙蓉帐暖,灯火朦胧,清脆的铃铛轻轻作响,总是撩人心弦。

    梁肃步步走近, 在这如烟似雾的纱幔下, 藏着的却是另一番风景。

    绛绡薄, 冰肌莹,纤柳窈窕,嫩蕊馨芳。

    见到他,她看起来更生气了,似是怪他没有给她穿好衣裳, 连眼角都被珠泪浸红,受缚于床槛的双手又负气挣扎了一下,引得系于腕上的金铃叮铃作响。

    也将皓腕勒出了更灼目的红痕。

    每每她这般伤害自己,总是会逼得他让步,更令他气不过,为什么她宁可自伤,也不肯屈就他半分。

    少年解开绳结,护住了她的双手,同时作为惩罚的,是他俯身压下,紧绷着牙关,咬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件轻绡。

    他衔着绡纱看向她,沉邃的眼底满是克制,分明知道这样会伤她的心,却还是冷着脸,当着她的面将纱衣丢到了地上。

    “我说过的,不准再伤害自己。”

    他恶劣的模样令她恨透了,可这般厌恨的目光,早就将他的心贯穿一空了,残忍的痛觉令他麻木,令他无路可退,令他对求而不得的温暖愈发偏执。

    “你真是个疯子。”宋知斐含泪斥责了一句,语气绝望到没有任何歇斯底里。

    这话梁肃听了不下百遍,也不知有多少人这般说过他了。

    可宋知斐这样说,却只让他难过。

    “疯?”他蓦地冷笑出声,刺骨的自嘲与伤落灼红眼底,令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与潮湿。

    他毫不引以为耻地将她的手带下去,那处因她而炽烈鲜活,亦如心脏一般剧烈搏动。

    她触及它,就如制住野兽的命门。

    “来,掌控我。”

    宋知斐怔红了脸,显然难以招架这份戏谑,亦不如他脸皮厚,直往里躲他:“你混账。”

    梁肃竟觉得,她这样也是蛮可爱的。

    疯得无可救药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

    痛楚藏进玩笑,温柔敛进骨血,他不由分说地别过她躲开的脸颊,再也没有忍下去。

    “别放弃我。”低哑的真心话是那样没有底气,只敢混在浑话里,在耳鬓厮磨时宣之于口,甚至不知她有没有听到。

    风吹罗帷落,惹碧玉轻簌。

    酒力渐浓,一支长剑破海棠,美人柔声暗皱眉……

    这一声缠绵回应实在太不真实,听得梁肃蓦然从梦中惊醒而起。

    满室灯烛彻夜长燃,将灭成灰,窗外黢黑依旧,偶有虫鸣响起,愈衬此夜寂凉。

    梁肃坐于榻上静了片刻,环顾遍地狼藉,这才忆起了昨夜的荒唐。

    他按了按眉心,几许不适令他忽然注意到了下处的异样。

    漫长的死寂过后,门外的侍从听到了帝王格外沉躁的声音:

    “打盆冷水来。”

    值夜的侍从看了看时辰,咋舌得几乎不敢置信,一边走一边惊叹:

    “最近国事这般繁重么,陛下竟然丑时未到便要水醒神,准备务公了。”

    “是啊,这赶明儿可得让史官记下一笔,这样后人方知我们陛下如何励精图治啊。”

    ……

    喧喧嚷嚷,这一夜终于过去。

    **

    都说西北战事很快就要传来大捷,朝中气氛得缓,百姓也再不似从前那般人人自危。

    接连几日的阴雨天终于得以放晴,就连空气都透了些慵懒宜人的味道。

    阿婵环手立于廊柱旁晒太阳,听旁边一群家丁仆妇们商量着,今日小姐不在家,晚上吃些什么适宜。

    有说吃风鸡的,有说吃糟鱼的,几句斗下来,已是笑语融融。

    直到来人飞奔传信,称陛下的圣驾已至门外,四遭的气氛才顿时冰凝下来。

    自上回在书房目见梁肃将宋知斐连夜备下的字帖糟蹋在地后,阿婵对此人便再无好印象。

    而今他贸然驾临,除却来寻她家小姐麻烦,怕是也没有旁的好事。

    尽管如此,阿婵还是记着宋知斐的仪训,恭恭敬敬向梁肃行了一礼,亦明明白白告知于他,小姐今日出门去了。

    此话一出,周遭跪了一地的仆从俱是头皮发麻,不知能否搪塞过去。

    但显然,帝王毫无所动,沉冷的面色如阴云覆压,是铁了心要在今日见到人。

    “无妨,朕等她回来。”

    威凛森寒的身影提步直迈中堂,家丁们看得连心都被提到了喉间,甚至禁不住恐慌地去想——

    她家小姐又遭哪个敌党栽赃了?

    宋家是摊上了何等滔天大罪,怎么竟惹得陛下亲自来抄家?

    与这一干惊魂未定的仆妇不同,阿婵相对要镇定得多,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下去,作势就要去给宋知斐传信。

    可还没走两步,里头的那位阎罗便传她进去问话了。

    少年一身玄袍坐于正中,皇权威严渗于每一寸角落,眉眼冷邃如渊,慑得人不敢躲避分毫。

    “你是她的贴身武婢?”

    这声音无起无伏,平静得如寻常对话,却又似落于颈间的冰弦,不知何时便会杀机毕露。

    阿婵性子直,自然没什么值得避讳:“是。”

    谁知话音刚断,帝王却蓦地落下一声笑。

    森冷的威凌伴随他的逼近,压得阿婵几近喘不过气:“那可就怪了,你怎会放心她一人出门?”

    空气骤然寂落得心惊,阿婵没有抬头看他,沉寒的杀意裹挟得她几乎难以动弹——

    “与她同行的人,是谁?”

    **

    京都入冬,霜梅开遍,银峦壮峻。

    虽是细雨朦胧,可闹市上的烟火气也尤为醇浓,若是不出来看看,倒是可惜了。

    马车行至一处私宅时,门口早已候着一位中年男子。

    这男子一身羽鹤长袍,墨发以玉簪半束,手持山水伞,腰别珍药囊,端的是一派潇洒恣意。

    见来人至,更是悠悠迈步,笑迎上前。

    江柏青先行下车,如老友般对其拜了一礼:“神医路途劳顿了。”

    此人乃是宋知斐数月前远赴邠州,以一棋局换得出山机缘的医师陆机。

    虽已至不惑之年,却仍是个顽童,破例去药谷为宋侯疗养了一番后,整日斗嘴不休,还顺带切磋了大半月棋艺。

    这不,因在信中听宋知斐谈及燕京蟹鳌正值肥美,便趁兴道往燕京游几月,顺带还能替宋侯看看他那掌上明珠。

    江柏青这个得意徒弟,他也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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