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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野草莓之地_绯色分析》第7页(第1/2页)
江润游终于放心地侧过身体,让自己的脸面对车窗。
隔了一会儿,他听到陆鸣阳说:“那我们明天去庞贝古城吗?”
陆鸣阳压低了声音问的,带着一份私密的亲近。
江润游“嗯”了一声,他闭着眼睛,感觉耳廓有些微微发烫。
虽然心里一堆事,但江润游居然真的在火车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陆鸣阳手里拿着一本方正的本子,握着一支铅笔,笔尖像滑冰一样在纸上留下痕迹。
江润游睡醒有点懵,下意识地盯着他的手看。
陆鸣阳停了笔,把这一页干脆地撕了下来,递到江润游眼前:“给你的。”
这是一幅人物速写,年轻的男人坐在咖啡店的圆桌前,拿着杯子,脸侧向一旁,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你画的是我吗?”江润游有些不确定,但画中人和他今天穿的衣服是一样的。
“对呀。”陆鸣阳笑着看他,“你忘了吗?那时候你在看隔壁桌偷吃东西的那只麻雀。”
罗马的麻雀一点都不怕人,突然就跳上餐桌叼走了一大块隔壁桌的炒蛋,很多都掉在了地上,又吸引了另外几只麻雀过来,跟开会一样,围拢在一起,频频点头。
“我那时候是这种表情吗?”江润游放轻了声音。
陆鸣阳画的他比他想象中的自己看起来好多了,没有一点死气沉沉,他相当放松地坐在那里。
虽然只是一副速写,但江润游似乎能感受到当时的光线,金色的太阳,把玻璃幕墙和石板路都照得发亮。
他在罗马什么也没看到,但在这辆幸运的火车上,他突然想起,这两天匆匆忙忙走路的时候,有一些遗址和雕塑从他余光中掠过了,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影子。
陆鸣阳颇为得意:“这幅画送给你了,一个小礼物,谢谢你带我旅行。”
江润游看着画,心里一动,说:“你怎么不署名?”
“对哦!”陆鸣阳又把纸拿了过来,他签上了他的英文名。
写完之后,他却看向了这幅画右上角的空白处,顿了两秒,又唰唰地动笔,他在江润游的背后画了一棵树,树冠像伞一样舒展。
“伞松是罗马的守护者哦。”陆鸣阳认真地画完最后一笔,在旁边用花体英文写上了Roma。
江润游的余光记忆中,突然又生长出了高高的伞松,在明媚的阳光下,她们举起绿色的树冠。
第7章 我们去看海
他们到了那不勒斯,先去车站附近买了个二手的手机,陆鸣阳一进门就跟老板聊上了,等到最后付款的时候,他都要跟这个印度黑哥拜把子了。
只是为了应急,江润游买了个很久远的型号,三哥在一旁特别热情地比划,用香料味的英语说:“这个,拍照,好看,good,very good!”
托陆鸣阳这位印度兄弟的福,江润游以一个很优惠的价格刷了卡,还附赠了一张意大利电话卡。
重新回到现代社会的感觉很好,江润游呼出一口气,虽然他暂时登不上微信,但可以发短信,起码是在二十一世纪。
booking上积累了几条新消息,是那不勒斯预定的民宿老板发来的,他询问江润游何时抵达,他会在民宿里等他们。
于是他们折返回到车站,坐地铁去民宿。
那不勒斯的气质确实和罗马不同,车站的电梯很深,到处被贴满贴纸,涂鸦也比罗马的夸张,张牙舞爪的。
出了地铁站,顺着导航走,这里的楼间距特别窄,阳光只能照到半截,倾斜着划出一条分明的界限。
台阶也多,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爬,这个通道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江润游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看到两栋楼之间拉着错乱的电线,晾晒的衣服和蓝白的旗帜一起在空中翻飞着。
江润游突然笑了,他本来想说,这个小巷,特别像上海那些老弄堂,狭窄的,杂乱的。
但这座响彻摩托车轰鸣声的城市,乖张的涂鸦是她的皮肤,随意生长是她的态度,这里没有半点小资情调,只有满满当当的市井气。
但在这样的台阶和石板路上拖行李箱实在太过于痛苦,连陆鸣阳都静音了,一脸绝望地在跟箱子搏斗。
跟着导航最后走到一幢楼前,江润游却没找到门头,这里没有罗马那种金色的门牌,只有几张已经卷边起翘的海报,褪色最严重的那张是在找他丢失的猫。
江润游给老板发消息,问他,该怎么进去。
刚刚还一直秒回的老板这一次却许久没有回答,江润游握着手机,越等越焦灼,他想,不会这么背吧?订的每个住宿都不靠谱?
陆鸣阳正坐在行李箱上,目光朝上,不知道是在看树叶还是在看云,他完全没在找路,也不问江润游为什么停下来了,就这样没有根据地对他充满信任。
江润游一阵嫌弃,他感觉自己不是带了个旅伴,而是带着一条大狗。
他再次点开地图试图找路,陆鸣阳却突然伸长手臂,挥了挥,大声地来了一句“Ciao!”
江润游以为陆鸣阳的人脉已经广到了这个地步,在那不勒斯也能碰到认识的人,他看过去,一个白人男性正在朝他们走来,身材高大,但发福,一般常见于美剧中父亲这一角色,看起来会独自端着晚餐只为了在电视机前看球赛。
男人开门见山,他指了指手机,只说了一个词:“booking?”
江润游明白了,这是民宿老板。
老板很抱歉地说:“这里有点难找,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走岔了一个路口,所以方向不对,老板领着他们进入一扇敞开的大门,这种布局像楼房版四合院,中间是一片空地(停了几辆车),四面都是楼房。
老板拿着手帕擦汗:“你们把行李给我吧,这栋楼的电梯坏了。”
江润游沉默了,他想,这难道是没拜那不勒斯电梯之神的后果吗?
“没事,我们拿得动,爬个楼梯而已。”陆鸣阳很轻松地说。
江润游看他一眼,满脸怀疑。
果然,爬到三楼,大家都已经气喘如牛。
老板还在热情找话题:“你们是中国人吗?从哪里来?”
陆鸣阳没说话,他的箱子太重,他在想象自己是建造金字塔的劳工。
江润游只好喘着气跟老板聊:“上海。”
“上海啊。”老板操着一口带弹舌的英语,说,“大城市。”
或许这时候应该开个玩笑,说外国人知道的中国城市只有北京和上海,但这句话又有点冒犯,江润游想了想,还是说:“有机会欢迎来玩。”
最后两层楼没人说话了,楼梯仿佛没有尽头,好不容易走到门口,老板拿出钥匙的手都有点抖。
这个景象就有点
搞笑,三个人挤在门厅里,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
江润游感受到他的汗水已经从鬓角滴落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狠狠地搓了搓脸。
老板脸最红,已经膨胀成一个气球,他招呼他们进厨房,拿出两个杯子,说:“冰箱里有果汁,你们要喝什么口味?”
陆鸣阳不客气,凑过去看,冷藏室里放着一排果汁,五颜六色的。
“这么多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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