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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7页(第1/2页)
虽说东厂跟皇城司同属一家,但曹千户却不听他的威胁,拱手道:“您请自便。”
高思寅是高文征门下最得意的学生,弹劾他的奏疏每个月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从陛下的案上成摞刮过,言官说话都没有用,更何况是没有实职的宁安王。
萧律铭知道自己在金梁城内毫无份量,但还是忍不住尝试一二,果真是自取其辱,他略作沉思后将主意打到了裴闵身上,只得求这朝堂新贵。
他轻轻拽了拽裴闵衣角,待对方抬眸时低头望去,目光中恳求的意思十分直白。
裴闵克制着眉梢没有挑起——若在当年,萧律铭狷狂肆意,又怎会露出如此低三下四的眼神。
他想看萧律铭能做到什么地步,因而没有立即答应,只是平和微笑。
萧律铭知道对方因为抢亲的事情心有龃龉,故意吊着自己,但南塘裴氏的秦夫人一心向佛,裴闵如今待价而沽,怎能刚入金梁就让这么多人因他丧命,太张扬了。
“夫人。”萧律铭抱枪拱手,故意道:“怀宁这厢有礼了。”
裴闵眉梢轻微一跳,脸上笑意也淡了,不知道明明有那么多句话可说他为什么非得作死。
裴闵转过身,无视了这句调侃,背对着萧律铭朝曹千户拱手,温声说:“祖母在世时,常以本生故事教导我们行善,虫蚁都不肯枉杀。如今辎重还在,我也无恙,这群人罪不至死,日后若能辛劳体肤赎罪,也是功德一件。”
曹千户猜到裴闵会开口求情,这群人手中并无指向东厂的实证,杀与不杀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之所以拒绝萧律铭,除了想为对方添堵外也是为了顺水推舟送裴闵这人情,当即换了颜色,俯首说:“公子心善,但听公子吩咐。”
萧律铭看透他内心的算计,官场中人贯会权衡利弊计较得失,知道自己当了别人讨好裴闵的垫脚石,银枪抛给门口龙骧,扬声道:“点人。”
第5章 定情信物
龙骧拿着萧律铭的腰牌从番役手中接了这批流寇,统共一十八人,都是健硕的男丁。
“公子。”曹千户说:“我带人去周围看看,以防还有逃脱的山匪流寇。”
寒气吹进,裴闵拥着披风咳嗽,“千户小心。”
刚才的打斗已经将几个火堆拨乱,虎魄寻来干柴重新生火,还烤上了干粮。
裴闵轻提衣摆在火旁坐下,伸出手烤,萧律铭朝外看了眼,挥开披风跟着坐下。
四下番役在忙着整理善后准备过夜的东西,没有人注意这边。
萧律铭手腕搭在膝上,捡了根枯枝有一搭没一搭收拢带着火星的炭,说:“李逸手下的番子虽然人不多,但缉查暗探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怎会连几个潜伏的流寇都察觉不到,让你在这荒郊野岭遇险。”
他在暗示裴闵今夜遇刺另有隐情。
“王爷哪里的话。”
裴闵假装听不懂,长睫低垂,狭长眼尾泛着淡红在炭火下尤其明显,叹息过后平和说:“天灾之年,百姓缺吃少穿落草为寇常有,但愿来年年谷顺成,四海安定。”
“天灾?”
萧律铭倏地笑了,心说这人还没入官场就学会“装瞎”了,扬声道:“没想到元濯不仅人美,心更是比这庙里的菩萨都要善。龙骧,快将上方泥塑搬下来,让裴公子上去坐坐。”
龙骧在外听见吩咐,朝内看了眼,跟随萧律铭多年,不至于连这点眼色都没有,装作没听见继续忙自己的事。
裴闵劳累乏了,不想再跟这人纠缠,扬起唇角拱手拜道:“今夜多谢宁安王相救,天晚了,王爷早些回城。”
“不急。”萧律铭伸手拿了虎魄烤在火上的干粮,左手倒右手晾去烫后掰开,一手递给裴闵,一手拿到嘴边咬了口,继续说:“你入仕的时节太巧,看样子高文征对你也并不放心。”
裴闵慢条斯理掐着手中干粮,对于这话充耳不闻。
萧律铭又说:“你们读书人常把‘君子死知己’挂在嘴边,元濯,我很好奇,高崔两党,你会选谁做你的‘知己’?”
他看着随意实则死缠烂打,裴闵轻轻笑,知道这人对自己也不放心。
他沉默着咽下口中的馒头,说:“君子相交,贵在性情相投,与我性情相投之人,都是知己。”
“那我呢?”萧律铭挑起唇角笑,侧脸问:“我是什么?”
裴闵说:“若宁安王与我性情相投,自然也是知己。”
“可我不想做你的知己。”萧律铭侧过脸,歪着身子肩膀挨着他肩膀,凑近耳边低声道:“我要做你的意中人。”
裴闵的耳尖随这口暧昧气息吹拂变得粉红,他微微颔首,“宁安王玩笑了。”
萧律铭的目光扫过裴闵泛红耳廓,又缓慢垂落在喉结上,火光从侧方打来,将他轮廓边缘浸染上一层如玉的透明薄光。
他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难道你每次道谢,都只会用干巴巴的空话打发我吗?”
说话间,他的手背拨开裴闵垂在胸前墨浓的发,灵巧摘下胸前狐裘压襟的翠玉坠子。
裴闵下意识去护,只摸到对方温热手背从他指尖抽离,赶忙弹开。
萧律铭将那串翠玉缠在腕上,端到他面前说:“救命之恩,舍身相报,这算是你我的定情信物,如何?”
裴闵碍于如今的裴氏嫡孙的身份无法与他争抢,只能低声骂:“佻达气盈,轻薄无行。”
萧律铭得了便宜欣然受着他的气,扶膝起身,抚摸手腕上冰凉翠玉。
碧绿的玉坠和漆黑束腕纠缠,分不清是谁禁锢了谁。
“元濯,无论这金梁城中有多少人等你的垂怜,你都是我唯一的王妃。”
裴闵仰起头,眼角极轻收着,表面维持着该有的平和,“宁安王莫不是吃错药发疯了吧。”
龙骧将人都清点好了捆了手串成一串,萧律铭牵着绳头打马在前领人走了。
曹千户望着他离开背影,冷脸问身边番役,“不是说附近都清理了吗,宁安王怎会在这,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
番役俯首认错,“方才暴雨太大,有段时间看不清人,陛下赐下的马场就在这附近,是属下疏忽。”
曹千户问:“跟那群人接头的杂碎确定都处理干净了。”
“干净着呢。”番役说:“尸体就埋在这片树林里,想必都开始烂了。”
听闻这话,曹千户面色稍缓,转身朝观音庙走去,“罢了,正经事要紧。”
萧律铭说是要让这群流寇干活,果真就领着他们去了马场,说是马场,其实只批了块空地,内阁虽然出了咨文,但户部还没给拨银子,造设图纸和用料工匠名录一样都没有。
如今的萧律铭两党谁都不沾,更没有人与他为善,这马场要想动工还早着。
他深知留在金梁,日后比这更惊险的处境大有,也不将眼前小事放在心上,暂且走一步算一步。
细密雨丝从夜空中斜飘下来,打湿他的碎发和浓密长睫,鼻尖和眉骨被水光浸染的发亮,更显眼窝深邃。
他端坐马上,到空地后双手勒缰,将绳头扔在地上睥睨下方流寇。
“诸位是什么身份我不多说。”
“截杀番役是掉脑袋的罪过,现下我给你们机会留在这里做工,倘若他日遇到天下大赦,也放你们归家跟妻儿团聚,若有想负罪逃跑的,我管杀也管埋。”
话音随雨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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