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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12页(第1/2页)
此时夜幕笼下,原野广袤,萧律铭披着薄纱似得月光策马飞奔,踏雪碗口大的蹄子飒踏,飞溅起霜白的草屑。
他单手持缰,长枪背在身后,夜风瑟瑟穿透衣衫将汗掠走。
踏雪脚程比那些人的马快,萧律铭一路拉锯,心想等回到狼居山马场,他带回京述职的三千边防军就驻扎在那,自叫高文征吃下这个哑巴亏……
然对方明显也料到这层,风声中夹着尖锐响箭。
萧律铭回身扬抢,锵一声响,枪尖在黑夜中撞出火花,弩箭擦着枪尖飞出去,余颤传到虎口。
他心道不好,这群番子竟然带了精弩出来,赶忙扬鞭催马。
踏雪撒开蹄子在黑夜中狂奔,身后传来机括上膛声,数十支弩箭如流星般破风而来。
萧律铭撑着马背跃向半空,旋身将利箭扫落,枪背狠狠拍了下马的屁股,踏雪长鸣一声,抛下萧律铭绝尘而去。
萧律铭在地上滚了圈,夜风吹动草浪推过,他提着枪缓慢站起来,面对围上前的烈马,扯开唇微笑,露出点森然的齿,轻轻吐出叼在嘴里的弩箭。
月明星稀,梨花渗出幽香从开着的门飘进来。
虎魄端着药踏上台阶,在门口脱了鞋,干净的袜子踩在地板上,室内花香瞬间被药味冲淡。
裴闵刚沐浴完,肩上半披半挂了件外衫,乌发从肩头垂落,混着雪白衣角落在承了月光的苇席上。
虎魄在桌前跪坐下,将碗放在他眼前,提醒道:“公子,该吃药了。”
裴闵从裴士桓房中回来后就坐在桌前,不知不觉间蜡泪成山,可手中的书却一页未翻。
他心不静,看书也是徒劳,闻言撒开手里的书低头捏了捏眉心。
虎魄见他拧着眉,似是春山覆雪,知道碰上了难事。
他家公子心有七窍,不经常露出这种神情,知道连他家公子都能困住的事情自己也帮不上忙,只好去内室为他铺床。
“公子明日还要早起侍奉先生讲学,早些歇息吧。”
“嗯。”裴闵伸手端碗,指尖感觉烫又迟缓收回,思绪回笼,偏头说:“你晚上不用守夜。高文征不是傻的,观音庙的试探已经够了,再跑来南塘添事,就是逼我翻脸,他不敢。”
虎魄知道高文征不敢,她守夜也并不是为了刺客。
那夜观音庙受了冷,裴闵夜间寒症发作的愈发频繁,几次咳出血来,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在门外守着到底心安,可这些她不能说出口。
“回去吧。”裴闵知道她的顾虑,刚才也不过是给虎魄一个离开的借口,在她经过身旁时又温和说:“夜里凉,盖好被子。”
虎魄回“是”,临走前为他将四周大敞的窗关上,烛火也都检查过后这才轻轻阖上门退了出去。
夜色如沉,今晚格外安静,连窗外的虫都不叫了。
裴闵将书收好,今夜注定悟不出什么心得,桌上的药也凉的差不多,他扶袖子端起,碗沿刚碰上唇——
漆黑身影撞开正对窗户敏捷滚进来,直接从身后掐住了他的脖子,血腥气扑面而来。
裴闵后背靠着紧实胸膛,被迫仰头,抻紧的颈线像是精美的瓷。
箍住他的那只手大而厚重,热度隔掌心硬茧传来,滚烫灼人,低沉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别、动。”
裴闵端着碗,眸中因压迫溢出些水汽,喉结滚动,闭了闭眼表示明白。
窗外忽然起了阵风,于一片寂静中传来穿枝踏叶的细响,虎魄还没有走远,惊问:“谁!”
她没有追过去,沿长廊匆匆跑回裴闵门前,敲门问:“公子,公子,方才有人闯了进来,你没事吧?”
身后人哑着音低低道:“打发他走。”
掐住脖子的手稍稍放松但并没有离开,那人手指上挪,指腹扫着裴闵脖颈和耳后,粗糙枪茧磨过白瓷似的颈皮,霎那间便留下红痕,那是血管的位置,狎昵的动作中透着威胁。
裴闵耐着性子深深吸了口气,淡声对门口道:“我没事,你去吧。”
虎魄不放心,又道:“公子可否开门,我……”
裴闵道:“去吧。”
两人间有彼此熟知的说话习惯,虎魄沉默片刻从廊下离开了。
脚步声由近及远,那人再支撑不住脱力倒在席上,失去了方才的掌控和张狂。
裴闵对于死狗并不感兴趣,双手捧着药碗凑到唇边,趁热将碗中的药小口喝完。
萧律铭眼见他对于半夜闯进来的“刺客”既不关心也不紧张,捂着腹部微微起身。
“你知道是我?”
裴闵放下碗,掏出帕子慢条斯理揩拭唇角和指尖,并不回答。
萧律铭又问:“你为何不叫,也不喊?”
裴闵斜睨着他,“宁安王莫不是在开玩笑,你掐着我的脖子,命都在你手中,要我怎么喊?”
萧律铭扫过他颈间红痕,白皙皮肤上好像红梅落了雪——
方才情况危急,他不信任对方,所以不能放心的把命交到裴闵的手中给他呼救机会。
他心里算计,却狡猾地笑,靠近裴闵身后说:“我跟你闹着玩呢。”
裴闵侧瞥他那只要搭上肩膀的手,心说这人从嘴上到手上愈发的放肆了,淡声道:“宁安王不必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死在这里,裴氏要担干系。”
萧律铭被突如其来的实话一噎,呛笑出声,“这么说就显得无情了。”
他收回手,缓慢倒吸了口凉气,低头见腹部洇出了大片乌黑血迹,弄脏了雪白的苇席。
裴闵目光随之落下,萧律铭捂着腹部的伤,指缝间露出银亮的弩箭尾翼——这是工造局今年开春刚打的精铁弩箭,能穿金裂玉,他曾动过心思。
只不过这东西数量极少,只配给了锦衣卫和东厂,弄来杀了人后不好遮掩痕迹,太招摇了。
萧律铭脸色泛白,再没有逞口舌的兴致,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叼在口中,沉着脸将伤口周围的衣衫撕开准备清创。
裴闵居高临下睥他,萧律铭敏锐捕捉到那一抹微弱杀意,自下而上望去,见裴闵正一瞬不瞬盯着他,吐出口中匕首用手接住。
“怎么了元濯,望着本王出神?”
他突然间改了主意,放下伤口周围的碎步直接扯开前襟扒到后背,结实胸膛和健硕腰腹被剥离出来,肌肉暴露在明亮烛光中。
仰视原本是一个非常弱势的姿态,但他却没有丝毫落于下风的样子,萧律铭寻衅地望着裴闵,像高空俯瞰猎物蓄势待发的鹰。
“想干就大大方方看,反正本王喜欢你,你想怎么看都可以。”
裴闵挪开目光,淡淡道了句:“非礼勿视。”
他转过身去将整理的时间留给萧律铭自己。
萧律铭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撩拨,今夜还未过去,他拢了内衫后不再耽搁,动手拔箭清创。
裴闵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律铭这十年间长高了很多,身躯愈发壮硕,浑身凝练着多年战场滚出来的劲力同时,也遍布大大小小变暗增生的伤疤,皮肤糙砺,沉疴狰狞……
血腥气随时间推移愈发浓重,像是细微的虫子啃噬神经,让他恍惚回到十年前的夜,裴闵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微微阖上眼皮。
第10章 我在勾引你
萧律铭拔出弩箭后鲜血顺腹部蜿蜒流下,不稍时便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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