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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16页(第1/2页)
裴闵说:“小小砚台,不成敬意。”
崔元箴从盘子里夹了块糕点扶袖递给他,“君子之礼贵在情谊可久,风骨相契,不以阿堵之物论价值。来,年轻人多吃饭。”
裴闵掌心向上,双手拖住接过点心。
锦衣卫端上茶来,碧绿色茶汤打出白沫似雪,有山水之意。
崔元箴以目光示意他尝,“金梁的茶浓,南塘的茶淡,不知道你能不能喝的习惯。”
裴闵将点心搁在面前白瓷盘中,顺从端起茶碗抿了口,熟悉的茶香留齿,他轻轻闭了闭眼——这曾是父亲最爱的茶。
他不动声色抬起头,唇角稍弯,温和称赞说:“是好茶。”
崔元箴望他不紧不慢小口品茶,带着倦色的面上浮出松散神情,微微向后靠着,沉默半晌说:“听闻裴公子今年二十有二。”
裴闵放下碗,拭净唇角茶沫回:“是。”
“二十有二。”崔元箴重复了遍,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裴闵极轻极轻笑了,他从不避讳这个话题,双眸静静正视崔元箴,“真巧啊,宁安王也说过一样的话。”
崔元箴并不想提及往事,端起半凉的茶抿了口,借由这个动作转了话题说:“听闻你进了工部。”
裴闵双手交叠重新放回膝上,“军器司司务。”
崔元箴见他对于这八品的小官并无任何抗拒不满之意,垂眸沉默片刻。
“以你的才能,本来是要进翰林院的,不过你年纪尚轻又以文采见长,骤入高阁恐招八面来风,是祸非福。是我向陛下进言放你进工部的。”
裴闵抬起眼皮。
崔元箴说:“你是良才美玉,只要耐得住性子潜心打磨,他日荣登内阁并非难事。”
裴闵几乎要哂笑出声,对方断了他的仕途却又说是为了磨练他。
将人一脚踩进深渊贬至最低处,再伸出手给一口食吃,要你学会摇尾乞怜,这跟养狗有什么区别。
他虽心中冷嘲,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知礼模样,平和说:“学生明白,职在身,事不轻,微末不敢懈怠。”
崔元箴点头,“摘星高楼始于微末,千里江河累自细流,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雅间门被敲响,锦衣卫进来通传说宁安王来了。
崔元箴望向裴闵,他知道萧律铭所求——这是裴闵进金梁后的第一道坎,他要看看这人的能力也想见见他的风骨。
“叫他进来吧。”崔元箴抚平膝盖上的衣褶站起身来,两手拉着对襟理好。
裴闵跟着站起来,崔祺递上一块牌子,崔元箴说:“日后若遇上过不去的难处,就来崔府找崔祺。”
裴闵低下头双手接过——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是这人惯用的伎俩,如今又用读书人最喜欢的君子情谊来拉拢他,看似真心其实每一步都是审时度势。
萧律铭独自被锦衣卫领上楼,龙骧因为带着刀又不肯放下被拦在楼下等候,崔元箴朝他俯首,“宁安王。”
萧律铭见他站在门口,笑着问:“怎么本王一来,崔阁老就要走了,是不欢迎我?”
崔元箴微微笑,颔首从容道:“料想宁安王来此也不是寻我这糟老头子的,臣就不打扰了。”
萧律铭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路,目送他下楼。
十数名锦衣卫跟随身后一起离开,原本拥挤的三楼眨眼间便空了。
萧律铭负手转过身,身子稍斜望向立在雅间中央的裴闵,笑眯眯问:“元濯还不出来,是要我进去请你吗?”
裴闵拱手行礼,“宁安王。”
萧律铭不动声色扫过他手中牌子,又将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回来怎么都不告诉我,害我去寻你还扑了个空。”
他跨进门拉过裴闵的手连人带牌子一起握住,“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用掌心熨平对方指尖凉意,环顾桌上那几个凉碟冷碗。
“这地方除了饮子好喝没什么是好吃的,茶水点心填不饱肚子,读书人附庸风雅只喝露水就行,但你是俗人,走,我带你去吃人间的粮食。”
“等……”裴闵抽手没有抽脱,萧律铭先行一步,不容反抗的拉人下楼,中途碰上迎面来的龙骧。
龙骧手里提着三个竹筒,“王爷,荔枝龙眼汤买好了。”
“好。”萧律铭脚步未停,“如今秋江的鲈鱼正是鲜美,我带你们去白樊楼吃鱼。”
龙骧应声跟在裴闵身后,问:“我们骑马还是……”
裴闵正使劲往外抽手,闻言赶忙道:“我不骑马。”
前两次的共乘已经让他心有余悸,这辈子再不想跟马扯上关系。
萧律铭眉梢一挑,和他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不甚愉悦地回头,宠溺笑说:“都依夫人的。”
第15章 长夜漫漫
出了汇雅楼的门,街上是熙熙攘攘行人,裴闵无意继续拉扯,白色广袖垂到他黑色束腕上,一年来,束腕似乎已经于那串缠绕青玉融为一体,看得出时常佩戴痕迹。
裴闵收回目光,“宁安王,还请您自重。”
“这有什么好自重的。”萧律铭衣袖遮掩下的手依旧游刃有余拽着,放风筝似得。
“你不在的这一年,我已将一切都准备妥当,紫色头盖,红色褙子,我聘好了良媒,不日便登门提亲。届时你的名字会出现在皇族宗庙宝册之上,史书留名,全天下包括后世都会知道你我关系,有什么好遮掩的,你是本王的妻,是大宗的宁安王妃。”
这是萧氏皇族的正妻之礼,裴闵难以置信,“你是疯了不成?”
萧律铭回望他,眼中情谊深厚真挚,“饱尝相思之苦之人,难免发疯。”
裴闵:“……”
他被这泼皮弄得无言,半晌后嗤笑说:“宁安王大才,不去南台挂牌唱戏可惜了。”
裴闵最终被半拖半拉的带去了白樊楼,此处萧律铭常来,刚进门就被老板亲自迎到楼上最好的雅间。
三人靠窗坐着,萧律铭在裴闵对面,等菜间隙,龙骧叫人将带来的饮子温了先端上来,裴闵慢条斯理喝着茶,神情淡淡的,目光望向窗外。
这个季节秋江正是美景,江中有一线桃花,因着今年气温不同往年,还在灼灼热烈地开着。
萧律铭指尖在桌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画圈,望裴闵清隽侧颜,没话找话说:“裴公子年方二十有二,何故不娶妻,连妾也未纳一房?”
裴闵轻垂眼眸说:“裴某曾发下誓愿,不及第,不成家。”
萧律铭又问:“那长夜漫漫,裴公子孤枕难眠无人慰藉消乏时又该如何?”
这是明晃晃的调戏。
裴闵反问他,“宁安王又该如何?”
萧律铭轻佻笑,“自然是想你。”
裴闵用眼角睨他,再次望向窗外,“长夜漫漫,正是悬梁刺股读书的好时候。”
萧律铭不依不挠:“读什么,金瓶梅?”
裴闵:“圣贤书。”
萧律铭问:“圣贤书中有慰藉之法?”
裴闵道:“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车马多如簇。”
萧律铭笑出声,眼见他一脸消极的麻木,心说逗弄裴闵可比招猫逗狗有趣的多,向前倾身说:“我也曾读过书,倒是没见得这么多的好处,有空你也教教我呗。”
裴闵:“宁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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