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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62页(第1/2页)
萧律铭手持缰绳,飞驰如梭,双目飞快搜寻着附近敞开的门,待扫过一处时目光瞬间凝住。
乌云的缝隙间透出天光,视野亮起,千万人夹道他眼中只有那一身白衣,裴闵双手揣在毛绒绒的袖筒中,面若冠玉,身如玉树,静静望着他。
萧律铭瞳孔张大,耳边尘世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却,浑身轻快的好似要飘起来,只剩胸口燃起的那簇滚烫火焰坠着,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想要亲吻这人。
他解开肩上赤红披风,翠玉叮当作响。
骏马飞奔而来,电光火石间虎魄撑在裴闵头顶的伞被掀飞,火红的披风哗啦罩下,裴闵抬起头,接住迎面而来的一个莽撞又克制的吻。
披风扬起的袍角还未落下,萧律铭已骑着那匹神驹远去,拇指轻轻抹过唇角,心中前所未有的欢愉满足。
裴闵掀开罩头披风,抿唇舔湿唇角破口,围观人群一阵哗然,只见如浓墨化开的鬓边别了支明艳红梅。
裴闵摸下耳侧的梅花,胸腔里的心还在狂躁跳动,一时平息不下。
他望向萧律铭愈发远去的背影,直到成了一枚极小的黑点,轻声说:“金梁城太小了,撒不开踏雪的蹄子,跑不开湟川战场养出来的野马。”
虎魄望着他家公子,突然觉着他很悲伤。
周围有人听见提起踏雪,忍不住旧事重提,“宁安王座下的那匹马是神驹,是从北鞣王帐中抢出来的宝贝,跑的就是快!”
“你看那腕,比我的胳膊还粗,听说是汗血马和金马配的种。”
“今年这踏雪寻梅,连耗子都能猜到结果,谁压的宁安王?要赚发了!”
……
后方一群世家子弟打马而过,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话题就这样止住。
虎魄从说话人脸上收回目光,大概也明白了公子刚才那话的意思。
昔日在战场上杀敌跃峡的神驹,如今却只能在这街巷的游戏中哗众取宠,确实叫人悲伤。
裴闵咳嗽两声,面上病气显露出来,虎魄赶忙将伞撑起,此时雪已经停了,风也变小。
他掩着嘴回身,说:“走吧,不看了。”
就在他转头之时,迎面报数的飞驿满面激动潮红,策马狂奔,边跑边大声喊:“崔府的门开了!崔府的大门打开了!”
人群攒动,如云般一窝蜂往崔府门口挤去。
裴闵带着虎魄退让至路边。
虎魄左顾右盼,不明白地问:“崔府开门又怎么了?这些人去看什么?”
裴闵望着人群所去的方向,低头咳嗽了几声,气息虚浮地说:“崔相酷爱梅花,崔府内有一棵域外神种叫“火蕊银光”,花瓣似月华游水,花蕊如流火跃动。十年来,崔相从不参与踏雪寻梅,也不许人攀折,曾经萧文帝想同他要一支都被拒绝,没想到今日会大开门户,人们都想见见这名花,也想看看有谁能得幸折之。”
虎魄压住心中异样,问:“公子见过那域外神种?”
裴闵扯出一抹浅淡的微笑,有点冰冷,“自然是见过的。”
“那是我父亲,和西域一个小国的王喝了三天三夜的酒,为他赢回来的。”
曾经的金梁四杰好的不分彼此,如今,兔死狗烹。
夕阳斜沉,落日熔金,窗上琉璃片透出霞色。
裴闵散着发坐在席子上,虎魄搬开个月牙凳叫他靠着,屋内被炭盆烤的暖烘烘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萧律铭扯着嗓子在门口兴冲冲大喊,“元濯,元濯你快出来!”
裴闵大致能猜到他赢下比赛,又或许折了那枝“火蕊银光”过来献宝,披了衣去开门。
门扇敞开,浓郁幽香扑面而来,他的瞳孔豁然张大,只见满院尽是梅花枝条,萧律铭将他折来的梅花系数插进了土里,红梅和白梅在雪地中交错,那棵域外神种正对着他的窗,原本萧瑟的院中拥挤着花团锦簇,生机昂扬。
待到来年春日,这将是金梁最大的梅园。
裴闵的衣摆扫过木阶,迎着他炙热的目光缓慢走下来。
萧律铭身上带着奔波一天的风尘仆仆和汗珠,面上却不显丝毫疲惫,背着漫天赤色晚霞,他的眼睛极亮,张开双臂朗声说:“这里有十万株梅花,现在你可以听我弹《梅花三弄》了吧!”
裴闵眉头稍紧,视线从萧律铭炙热的脸上一点点落下,最后停在那双满是沉土和伤口的手上。
他练枪,虎口有茧子,有死皮,但一日折尽十万户,硬生生将糙砺的皮肤豁开了数道口子,血混着土,糊在手上。
他本是天潢贵胄,大宗的储君,尊贵无双。
第55章 尽可把玩
裴闵第一次不敢接一个人的目光,沉默半晌,寒风带着冰冷的幽香刮起衣角,他别过头去,对身后虎魄吩咐,“去打盆热水来,给王爷洗手。”
他台阶还没有下到底,就拥着衣衫重新回到了温暖的室内。
萧律铭浑身滚烫的热汗被渐渐吹凉,心中却扔抱有期望,提着衣摆跟进去。
室内点着安神的香,他用虎魄打来水洗干净手,裴闵从柜中取出一只小药瓶来,指尖夹着竹片要为他上药。
萧律铭端坐桌前,觉着药瓶眼熟,不等开口就听裴闵说:“这是行骞兄给的上好伤药,不留疤痕。”
萧律铭垂下乌黑厚重长睫问:“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他知道裴闵是故意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人,要自己生气,他要把在院中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揭过。
萧律铭忍住冷笑的冲动,“柳茗烟教的我弹琵琶,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上次你用没有梅花做借口推辞,这次又想用什么?”
裴闵低下头,轻轻吹过上了药膏的伤口,萧律铭绷着手,居高临下睥睨着等待一个答案。
室内寂静,虎魄也出去了,过了半晌,裴闵放下他手,直起身膝行退后两步,扬开袖子恭恭敬敬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萧律铭的心像是被蝎子扎了下传来刺痛:“你——”
裴闵闭着眼,温顺又恭恭敬敬地说:“元濯蒲柳之姿,福薄命短,不敢攀附王爷深情,唯有残躯一副不足怜惜,王爷尽可把玩以解心中之兴。”
萧律铭倏地站起来。
他说过自己要什么,裴闵不肯给就罢了,他可以一点一点打动他,一遍一遍问。
只是,拒绝的方式有很多种,可裴闵却偏偏用了最为虚假和虚伪的一种,甚至不愿编一个理由骗他。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针落可闻地室内响起沉重的呼吸声,他胸口剧烈起伏,血气上头。
都已经低到此处,这人还是如此的,如此的……
要凌迟他。
萧律铭扶着席子坐下,轰的一拳锤在桌上,黄杨木小桌上锤出一个血洞。
虎魄被声音惊动,站在门口却没有进来。
裴闵依旧跪在原地不起,不知过了多久,萧律铭抹了把脸,声音已经沙哑。
“我就知道,逼你就是自取其辱,跟你对峙,我从来没有赢过。”
他扶着小桌起身,门外的天已经黑了,他头也不回地扎进月色之中。
虎魄望着萧律铭离开,又望着跪在厅中的裴闵,小心翼翼走上前来蹲下。
裴闵跪在地上肩膀颤动,抬手止住虎魄搀扶,自己扶着桌沿尝试了两遍才一点一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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