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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69页(第1/2页)
虎魄听见杯子落地声响赶忙进来,见裴闵闭着眼睛靠在床头,匆忙上前问:“公子您怎么样了?”
裴闵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虎魄想起太医叮嘱,问:“公子您饿不饿,灶上煨着莲子粥。”
裴闵不说话,因为他想吐。
裴闵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虎魄不敢离开,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去碳炉旁添了几块银炭让炉子更旺。
窗外雪又下起来,裴闵在细微的烧炭声中缓慢睁开眼,问:“我睡多久了?”
虎魄坐回他床前,总算松了口气,说:“有三天了,您一直不醒,昏迷时还说着梦话,吓死我了。”
“梦话?”裴闵带着病气的眉头轻蹙,问:“我说什么了?”
“我不清楚,都是萧律铭在守着公子,我怕生枝节,在外联络冷先生他们暂缓行事,不过应该没说什么涉及身份的事情,我见萧律铭走的时候神色如常。”
虎魄这些日子游走在王府东厂和宝月楼之间,心中憋了许多话和委屈忍不住要跟裴闵吐露,说:“萧律铭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为公子宽衣擦身子,夜里还将我赶出去跟您同睡,若非公子如今不好搬动,我真想将他砍了。”
裴闵极轻极轻抬起眼眸,“他一直守着我?”
“是啊。”虎魄说:“傍晚烧退了才走的,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虎魄。”裴闵打断她的话,说:“我掉入水中,有人救了我,你看见那人的长相了吗?”
虎魄回想起那夜烛火摇曳中那张鬼魅的脸,面色当即沉下,郑重点了点头,“要让冷先生查吗?”
“不。”裴闵说:“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冷先生。”
虎魄稍感意外,但也点头应下,“好。”
裴闵偏着头,发丝无力地从肩头滑下,“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公子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虎魄去外室将炉子上的粥端来。
裴闵问:“要是我的决定错了呢?”
虎魄回:“那我就按错的去做。”
裴闵轻轻摇头,虎魄搅着碗里的粥为他放凉。
“等到我们报了仇,大事功成。”裴闵看着窗上雪片的影子,问:“你有什么打算?”
不等虎魄回答,他又补了句:“不能跟着我。”
虎魄端着碗勺在床前坐下,认真想了想回:“我想不到。”
“没关系。”裴闵两只手接过碗,“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要是最后也想不到,就去辋川吧,祖父在山中有所别业,依山有水,打仗也打不到那里,是个好地方。”
自从入了冬,萧律铭就在为银子发愁,无论是马场里的不职署还是观音庙里的难民,亦或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的莫扎那批人,都需要御寒被服和吃食,先前抵押龙渊还有从钱力达那得来的银子已经用的差不多。
年末时他跟萧文帝谈好,将马场旁边的几十亩地一并要来。来年春天就能种些粮食什么的,可今年这个冬天刚开始,还是需要银子熬过去。
如今王府中能抵押变卖的都已经差不多了,萧律铭连过冬的大氅都只剩一件,要想再弄银子,就得想别的办法。
本来想找机会进行一场善筹,但裴闵一病便被迫将这事搁置。
昨日有八百里急递从东南沿海送进内阁,萧律铭看准机会去找祝宥,祝宥果不其然比他还愁。
东南沿海有两个省闹了灾,急递送进内阁当天就拟了旨,司礼监也批了红,都要户部拨银子。
可国库空虚依旧,年末算账还亏空了一大笔,眼看连金梁官吏的俸禄都要发不出来,户部哪还有银子赈灾。
可救灾如救火,祝宥也知耽误不得,正愁的双眼通红,萧律铭就来找他筹谋,于是两个被银子逼急了的人就想出个“取之于官,用之于民”的“阴招”。
腊月十五的朝会上,萧文帝公议东南水患救灾之事,祝宥持玉笏出列,拜身道:“如今东南两省招灾,国库空虚,赈灾不及,臣愿先捐俸三年,以倡义举。”
崔元箴在前方有一把椅子,抬起苍老眼眸无波地望来,得知黄如磐死讯后他大病三日,身骨一下就垮了,如今脸色蜡黄,连坐着都很勉强。
大殿中的官员神色各异,萧律铭紧跟站出来,“本王亦捐一万两,以做表率。”
萧文帝正愁没人应话,闻言病白脸上露出笑意,咳嗽过后歪在龙椅上,点头说:“两位爱卿如此体国,实乃大宗之幸。”
满朝官员开始面面相觑,隐约看出苗头不对。
这时又有三三两两清流上前,都是官至四五品的崔氏门庭,三万五万地开始捐银子。
高文征在崔元箴的对面也有把椅子,面色逐渐阴沉,在萧律铭和祝宥间扫了个来回——这是要逼捐了。
萧文帝从龙椅上离了离身,“我大宗官民一体,叫朕感动,总不能叫你们行善无名,从即日起,在午门、督查院、国子监、礼部南墙,分别张贴‘赈灾义捐名录’,要让大宗的百姓人人可见,朕也该同你们一起,宫中用度减半,直到水患平息为止。”
高文征沉下肩膀闭上了眼睛——这句话将满朝官员架在了火上,“赈灾义捐名录”一旦张贴,榜上有名虽不能名垂青史,但榜上无名必定要受人唾骂。
在朝为官,贪墨渎职,但真要是把脸面挂在墙上,谁都不愿意丢了人丢了名声。
满朝官吏都不愿意但满朝官吏都默然了,这是为赈灾而捐,没有人敢不要名声跳出来阻止,就这样称了萧律铭和祝宥的心意。
祝宥听着身后切切察察,高文征向来爱惜羽毛看中名声,没有人会出面阻止,他极轻出了口气,悬着心却没有落下,抬眸望向了前方的崔元箴。
朝会散了,文武百官流水般的走出大殿,外边又下了雪。
走出奉天殿,门口太监递过伞来,祝宥为崔元箴撑在头顶,崔元箴回头看了他眼,抬手将伞沿推到身后。
“不用给我撑,你自己撑好吧。”
这句话落在祝宥耳中更显怪罪的意思,他执拗地举着伞,遮住头顶那片天,两人踩着雪回了内阁值房。
暖气一烘,祝宥肩头的雪片融化洇湿了官袍,当值的人见这俩
师徒进门都识相地出去了。
祝宥先为老师脱下大氅,拿孔雀毛掸去鞋上湿雪,服侍他在枣木太师椅上靠下。
崔元箴的身子在入冬后一直时好时坏,这一场大病将他送入迟暮,颧骨都瘦的秃出来,他闭着眼睛,祝宥默不作声跪在面前的砖地上。
崔元箴说:“先去把衣裳换了。”
祝宥起身,进去里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又重新跪好,身姿正倬。
天阴沉着,雪下的很大,室内暗沉沉的,好像有什么潮湿又阴冷的东西缓慢从四周渗出。
沉默半晌,崔元箴问:“今日朝堂所为,是你的主意?”
祝宥磕头不起,应:“是。”
崔元箴双手搭着,“你向来谨慎守规矩,这不太像你的性格。”
确实,这主意是萧律铭出的,但祝宥也咬着牙同意了,还安排了朝会上附和的清流。
只是此时此刻,谁想的已经不重要,经历此事他才明白,他跟萧律铭道虽不同,但殊途同归。
祝宥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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