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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76页(第1/2页)
他冷嗤一声,“若真如此,我拔了给他送回去,元濯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我也不喜欢。”
“好了好了。”祝宥怕他生气,辋川一族一直都是萧律铭的心魔,“我就是说有这个可能,这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
萧律铭松开茶杯,平和地出了口气,低垂眼眸说:“我知道你想缓和我跟你老师的关系。当年之事,他不过冷眼旁观的看客,整个金梁朝堂都是这样的看客,所以我不恨他,但我也不会跟他交好,生死一线背弃朋友知己,换我是做不到的。”
说着,他将剩下的茶水饮了,茶杯放回桌上。
“我要回去了,给我折几支梅花。”
祝宥看了看门外冰天雪地,“都到这时候了,我请你吃饭吧,待雪小些再走。”
“不了。”萧律铭说:“家里还有人等着。”
回来时晌午刚过,守门的卫士给他牵走了马。萧律铭拿着一把香气浓郁的红梅进门,万管家迎上来,拿着掸子为他扫尽身上落雪,萧律铭大步往里走,问:“公子吃午饭了吗?”
“还没。”万管家亦步亦趋跟着,萧律铭冠上沾着花瓣,他够不着也不好提醒,“方才我来时见虎魄姑娘烧了水端进去,想必刚起身。”
萧律铭三两步跨过台阶,“午饭送到飞兰院,我同他一起吃。”
飞兰院的梅花这些日子长势很好,原本的枝子已经抽条成小树,看得出经常打理。
房门虚掩着,萧律铭踏上台阶,不等敲门就听虎魄怒气冲冲地喊。
“公子你让我去剐了萧律铭,带你杀出去!我们不是非要用他不行。”
“虎魄。”裴闵跪坐在桌前看着镜中没精打采的自己,嗓音涩哑却很平静。
“我教过你,要么忍,要么狠,一副破败的残躯,不必看重。”
“不是这样的,公子。”虎魄哽咽着在他面前跪下,双手搭在膝上,“我嘴笨脑子也笨,不会说话,可我知道,你也不该受这样的屈辱,萧律铭不是你的良人,他只是我们要用的一把刀而已,哪怕他不成我们也能找别的刀,冷先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算这人活着也可万无一失。”
“你这就是孩子话了。”裴闵双手将虎魄拉起,可浑身酸痛使不上力气,不得已松开手。
“当下形势多变,无论萧律铭是杀是留,都得握在手中才放心。”
虎魄泪眼朦胧望着他,唇线紧抿不断抖动。
“你先起来。”裴闵轻叹一声,说:“我们若想用别的手段制住他,付出的时间与代价远要远超昨晚,兵不血刃地将他收入彀中有什么不好。宝月金钩楼的那些姑娘不也是这样,为什么她们可以,偏我不行。”
虎魄被他拉着手,缓慢站起来,“可你是公子,你不应该……”
“没什么不应该。”裴闵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倘若形势所逼,走投无路,别说是萧律铭,就算是孙洋高文征,我也照样做的下去。”
第67章 济世之才
萧律铭脑中嗡的炸开,他后退了步,从台阶上走下,扶住门口的石灯,手中红梅散发出忧郁的浓香,熏的他眼眶发红。
昨夜裴闵主动靠近,他还以为对方终于卸下心防肯接受自己,从未如此欢喜。
今晨离开,飘在脸上热的雪此刻冰冷刺骨。
萧律铭深深喘息,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原来——
他所以为的两心相照,不过是裴闵权衡利弊之下的算计和利用,给了他,不过是黄泉路口的买命钱罢了。
屋顶上的莫扎发觉主子不对,跳下来站在他身后,用生涩的大宗语言小声问:“主人,您怎么了?”
萧律铭抬起头,双目通红地露出一个讽刺地笑,他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他是大宗的储君,辋川一族的冤屈,天下万民压在身上,他不能疯,不能感情用事。
既然胜负已分他就该愿赌服输及时退身出来,还没到一败涂地的局势,鹿死谁手尚不能分。
雪无声息落下,半晌后萧律铭抹了把脸,闭上眼沉沉吐出口气,那束红梅被扔进雪窝,露出阴狠神色。
“即日起,但凡裴元濯离开王府,寻合适机会,杀了他。”他转向莫扎,压着眼角,“切记,不要暴露自己,最好能伪装成东厂做的。”
他答应裴闵会饶他一次,在妙法莲花塔中,裴闵已用了恩典。
抛却私情,这人手段毒辣又深不可测,危险的很,他不该再放纵地将人留在身边,用他来重创高文征才算是物尽其用。
说完,萧律铭挥开大氅大步迈出飞兰院,莫扎看着主子离去,又回头朝房门看了眼,旋身飞上了屋顶再次隐匿了踪迹。
虎魄听见门外动静出来看,见雪地里落满了红梅枝,她心声疑惑,回头叫:“公子……”
裴闵并不抬眼,“我知道。”
从今往后,他们就真的是你死我活的宿敌了。
萧律铭刚出飞兰院,就见龙骧火急火燎跑来,脸上全是慌张,没好气问:“怎么,北鞣人打进来了?”
“没……”龙骧一怔,停住脚步,发觉王爷眼眶红着,但也顾不得他的情绪,匆匆说:“南塘裴先生的车驾已经到门口了。”
萧律铭没听明白:“什么?”
龙骧朝飞兰院看了眼,又往前走了步说:“就是裴公子的祖父,裴老先生,车架已经到王府门口了。”
萧律铭神色顿空,仇恨算计顷刻间被抛诸脑后,大步流星往外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迎进来,天这么冷。”
万管家将人迎进中厅,奉上香茗,裴士桓和他带来的弟子诸葛谦立在一旁,老先生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赶路,面色都懂得发青。
萧律铭迈进大门,先一步朝向裴士桓深深俯首,“裴先生见安。”
裴士桓拄着拐杖,在诸葛谦的搀扶中单膝转双膝跪下,诸葛谦跟在他身后一起磕头。
“草民裴士桓参见宁安王殿下。”
萧律铭礼都没行完,疾走感到眼前匆忙托住他双臂,“使不得使不得。”
即便他要跟裴元濯对方不死不休,但婚约尚存,倘若裴士桓今天跪了,明天金梁学子就要戳碎他的脊梁骨。
“尊卑有别,礼不可废。”裴士桓沙哑又执拗压身磕头。
萧律铭跪回去,“您是长辈,对大宗文坛有开疆拓土之恩,年少时我曾有幸跟随先生听您讲学,怀宁受益终身,今日厚颜高攀,也叫您一句先生。先生,起来吧。”
“不敢。”裴士桓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太祖皇帝尊崇圣人,以孔孟之道治世,宁安王为太宗血脉,自当践行组训,礼不可废。”
说罢,他郑重又端正地磕下了这个头。
萧律铭长舒口气,跪立作揖,在裴士桓触地同时低头磕了回去。
裴士桓苍老的双眸与他对望,萧律铭说:“您对我行的是君臣之礼,我允了,我对您行的是师生之礼,您也不必推辞。先生一路辛劳,我们都起来吧。”
裴士桓抬起手,诸葛谦将捧着的戒尺暂时放到地上,膝行上前扶他。
萧律铭不动声色扫过那把戒尺,乌木做基又灌了铁,打在身上厚重,不用发力就能形成淤青,却是钝伤,威胁不到根本,是书香门家常用的家法。
裴士桓千里迢迢带着家法过来,想必不是来王府看梅看雪的。
他收回目光,侧眸对万管家吩咐:“去收拾两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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