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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86页(第1/2页)
萧文帝垂眸,视线落在他脸上,“案子还未审结,尚未定罪,你不必以罪臣自居,起来吧。”
“陛下。”萧律铭忍不住出列,迎着满朝文武的目光,视线蹭过裴闵面狭望向萧文帝,压下气息说:“既然是满朝同审,我便不搞那些虚的了,东厂递上来的折子说工部起火系在人为,却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说裴元濯身世有异也是空口白话,又说他有谋反之心,且有人证物证,我倒要问了,何为人证,何为物证,几个青楼里娇弱的女子,几张不明字迹的书信,就说我的王妃要谋逆,这也太儿戏了。”
孙洋平日里是不用上朝的,今日破例和李鹗在殿门外候着,萧律铭的话音刚落就被传召进去。
他和李鹗一起磕了头,获免后起身退到一旁,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前天夜里,锦衣卫和东厂留职者尽数被蒙汗药放倒,这才有了焚烧账房库房的那场火,如此时机,若说天灾,未免也太巧了些。”
萧律铭笑了,带着锋锐,“谁人不知东厂和北镇抚司内都是万一挑一的好手,怎会轻易地就被放倒,我看孙大监就是贼喊捉贼,眼见没有实证干脆一把火烧了嫁祸给我家元濯,来个死无对证。”
“宁安王。”孙洋转过身去微笑盯着他,“东厂直属陛下统辖,只遵皇命,此次纠察是陛下的旨意,我等也是领命行事,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嫁祸裴大人呢。”
“谁知道呢。”萧律铭瞅着他,眼中多了些浪荡,“许是你求而不得,便生怨恨。”
孙洋:“……”
他的指节一点点收紧,“您开玩笑了。”
在场谁不知他是阉人,萧律铭这是在暗戳戳地羞辱他。
裴闵终于侧目,睨萧律铭大尾巴狼一样,心说这混账心思深是真的,撒起泼来鬼见愁也是真的。
“好了。”萧文帝眼见萧律铭要胡搅蛮缠,调和说:“工部失火,三品大员葬身火场,此事无论天灾还是人为,都要彻查,东厂和北镇抚司此次……”
裴闵方才听闻工部起火心中便有疑惑,又听“三品大员葬身火场”,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回头扫向文臣一列——贺子佑就站在文官行列中,正看着他。
而他身后的,王行骞的位置——是空的。
裴闵脑子嗡的一声,就在这愣神空挡,孙洋又说话了,“工部失火暂且不论,但宝月金钩楼的物证是东厂和锦衣卫一同搜罗出来的,口供也是一同审的,断没有陷害的道理,既然宁安王对供词存疑,奴才申请殿前对峙。”
萧律铭没有回话,一瞬不瞬盯着孙洋,对方这么有恃无恐,怕是拿了什么不得了的罪证,城外他已经布好了人,一路驿站也放好快马,若今日不成——
他便管不了那么多了。
萧文帝望向下方一直不说话的两位重臣,问:“太傅和阁老意下如何。”
这两位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到现在都没有说话,朝官们也都看着他们的风向并未轻举妄动,两边就像是牟足了狠劲随时准备跳起咬断对方喉咙的饿虎,谁都不肯提前露了章程。
高文征闻言点头:“都听陛下的。”
崔元箴轻声咳嗽,微微颔首:“臣没有异议。”
他的声音听着比萧文帝的都浮,就连高文征都看过去,理了理袖子,心想这老东西病成这样还来上朝,如此辛劳必定不会长寿。
两道人影被太监并排着压上来,因为要上御前,刻意收拾过仪容,可鬓角的青紫和额上鞭痕依旧骇人。
裴闵回过身看两个细胳膊细腿的姑娘,他自小博闻强识,捡进楼里的每个人都记得,这两人,其中一个是三年前在平阳捡的害了花柳病的孤儿,如今是柳茗烟之下的“小花魁”叫阮清歌,而另一个——
萧律铭望那张熟悉的青涩脸庞,“珠儿?”
另一个带上殿前的人证,正是虎魄从李逸埋尸地捡回来的,绿娘的女儿珠儿。
她受了刺激,早些时候一直浑浑噩噩,后来情况好转,绿娘却没了。
裴闵心疼她,叫她住在楼里,尽管没有接客也没有成为“眼”,可因着萧律铭的关系,她知道不少事儿。
萧律铭又惊又冷,他怎么都没想到,李逸拿到手的人证竟会是珠儿,带着些许愧疚望向裴闵——这把刀,是经由他手捅在裴闵身上的。
裴闵拜过萧文帝后便再没说话,此刻也只是漠然看着二人,并不意外。
珠儿抬起双眸,迎着萧律铭的目光,那双眼睛又暗又深,底下囚着山洪一样的情绪,完全看不出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
“大胆!”番子低呵,珠儿被推搡在地,手脚生铁镣铐坠着,好半天才低垂眉目艰难爬起来。
锁链一阵响动,两个姑娘并肩跪着磕头,脸趴在地上,肩膀颤的纸片一样。
黄柳青将供状递上来,孙洋双手捧着,说:“这是宝月金钩楼两名姑娘的供词,她们明明白白交代了,宝月金钩楼表面上是冷月笙经营,其实背后有位公子操纵着,楼里的妓女分为两类,一类是‘良家人’另一类就是她们‘眼’,‘眼’取悦朝官,春宵渡月刺探消息罗织名目,其中细节,都记录在册。”
说着,他扫过裴闵,躬身朝向萧文帝将口供高高托起。
长喜下来双手接过那摞纸,碎步送上去。
殿中纸上翻动声响起,萧文帝大致扫过,轻叹一声,示意拿下去给崔高二人。
祝宥心中忐忑,眼看萧律铭自己应付不住,望向地上的两名女子,持玉笏出列,说:“这些姑娘养在楼里,本就是娇娇贵贵的,一个巴掌都能打晕,受不住刑。谁人不知北镇抚司的诏狱,入一趟阎王都能脱层皮,想要什么样的供词没有,臣以为,这些口供不见得真。”
孙洋说:“祝部堂是怀疑我等重刑逼供了?可我与李指挥使为何要陷害裴大人?”
李鹗从进来后就不发一言,闻言拱手,头更低地拜了拜,孙洋今日,是一定不要他置身事外了。
祝宥不是萧律铭,说不出无赖纠缠的话。
“自然是因为私怨。”他从容道:“同在一朝为臣,积怨也是有的。”
孙洋低笑:“东厂领的是陛下的差事,我也是陛下的人,孙某一切行事皆由皇恩,绝无私怨。”
祝宥听他将话说的冠冕堂皇,紧咬着圣恩不放,暗道太监就是难缠。
“好了。”萧文帝力不从心地提高声,“既然将人证带上来了,众卿都在这里,我们一审便知,不必再吵了。”
“你们两个……”
他睥睨下方跪着的人说:“抬起头来。”
珠儿和阮清歌同时颤了下,两颗毛绒的头颅迟钝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从单薄的肩膀上抬起。
萧文帝靠着龙椅,长睫半垂,眸色黑沉黑沉的。
“朕问你们,这上方的口供是否属实?想好了再回话。”
第76章 祖孙
“珠儿。”萧律铭向前一步。
“宁安王。”孙洋侧挡住他的路。
两人目光相碰,针锋相对。
“陛下!”珠儿声音发抖,眼泪哗的流下来淌了满脸,跪下磕头。
“民女罪该万死。民女,民女撒了谎……”
孙洋眼皮猛跳,低声提醒,“你该知道,在圣上面前胡言乱语,殿前撒谎翻供,可是死罪。”
“孙督主。”萧律铭正身挡住孙洋射过去的眼神,形势一下子逆转过来。说:“陛下要的是真相,若是弃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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