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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103页(第1/2页)
“夜已经深了,陛下也歇了,您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该在这里打搅他,夜深雪重,快带着大人们回去吧,找个暖和被窝睡一觉。”
“不行。”
祝宥看着他身后紧闭的宫门,知道今夜若是退缩,明日大宗怕是要姓高,扶着膝盖站起来,厉声说:“我等也有陛下口谕,高党狼子野心,挟持陛下妄图谋夺大宗神器,我等身为朝官,怎可置之不理!长公公若还有良知,便大开宫门放我等进去!”
长喜惊了,“胡说八道!你从哪儿得到的口谕,哪有什么‘狼子野心’,祝部堂您睡糊涂了,要再不走,便是搅乱京中治安,五城兵马司的人可就要来了。”
说着,他在两个内侍的裹挟下匆匆后退,竟顺来时的小门又钻回去了。
也就在这时,一排步兵就在领头的马蹄声中跨过护城桥列在身后。
祝宥旋身后看,明紫色衣摆扫过地上飞雪,脸立刻冷了下来。
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将所有官员围包于正阳门口,方通骑高头大马在前,长枪整齐震地,发出齐声低呵的号子。
士兵枪尖同时压下,无数寒芒指向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方通见他们都被镇住,站在原地不动了,这才驾马哒哒往前走,包围的圈也越来越小。
天子脚下,公然威胁当朝大员,祝宥咯吱咬住后槽牙,眼睛都气红了,在一片噤声中大步迎上马头张开双臂拦住方通,毫无惧色,昂首说:“我乃户部侍郎兼文华殿大学士,滁东祝氏祝谏之,今日若要强行驱赶这群直臣,助纣为虐,便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说罢,他逼视方通,今夜的金梁,各方明暗势力皆浮出水面,已然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
被他护在身后的官员终于有人回神,从他身后站出来,和祝宥并肩站着。
“大宗江山社稷,岂能由祝部堂一人扛。”
雪下得更大了。
“祝部堂……”方通勒住缰绳,眉梢往里拧着露出为难神色,望向正阳宫的门缝,没想到长喜这个狗宦官竟完全将这烂摊子交给了他。
祝宥出身名门,滁东祝氏在金梁根基深厚,即便今夜金梁要乱,他也不敢动这位。
方通不知里边发生什么,但大体能猜到,金梁城街上已隐有乱象,高官侯府大门紧闭,他收到高太傅的调令来驱逐这些文官。
他被逼上马,不能不做又不该做太绝,方通沉默片刻,向后招手,两个兵士立刻出列上前。
“你们去将祝部堂好好请到一旁,一根头发丝也不能伤了,其余大人也都送回家,今夜寒冷,别冻坏了。”
“别碰我!”
锦衣卫还被东厂堵在北镇抚司的门内,龙骧调京郊大营的病一时还过不来,祝宥要留在此处拖延时间。
他震袖甩掉抓来的那只手,但下一瞬就被擒住双肩,五城兵马司的人拿人拿习惯了,两个动作便将他制住,左右架起来。
祝宥被往外托,气的蹦高,破口大骂:“放开我,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畜生,方通你也曾考过进士,知忠君体国之理,难道就……”
祝宥的叫骂声在宫门口回荡,抓他的士兵突然一个趔趄脱了手,他摔倒在地。
士兵僵在原地无辜地望向方通,方通沉着脸回头望向后方。
祝宥双手撑地,紧接也反应过来——地面在震动。
铁蹄自五城兵马司后方传来,银线绣纹的飞鱼服出现在夜幕之下,李鹗停马勒缰,身后锦衣卫齐齐拔刀,出鞘声肃杀,寒光齐齐对准五城兵马司。
锦衣卫身上凝练的杀意是五城兵马司的兵士所没有的,压迫感铺面而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从后方让开一条路,方通来了。
“方大人,好久不见。”李鹗单手勒缰,压着刀柄说。
方通扫过他的刀,沉着脸色厉内荏地问:“锦衣卫这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五城兵马司奉命在此办差,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今夜高文征还有一道令给他,便是不许任何人进入皇城,其中深意不用多说。
信上说锦衣卫已经被制住他才敢来。锦衣卫指挥使原本就比他官阶高,再加上其内卫暗探的性质,更是见官大三级,方通心里怯,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锦衣卫干。
五城兵马司的兵松开了朝臣,齐聚到正阳门前严阵以待,祝宥得到放松,领着朝臣退到锦衣卫身后。
李鹗看出他是外强中干,打发道:“我们也是来办差的。”
说话间连看都不看,翻身下马打量走来的祝宥,见他毫发未伤冲他点了下头,说:“谨遵祝部堂令,各重臣府邸前皆留有兵士把守,多亏了黑五爷,领着黑市的人稳住金梁治安,锦衣卫这才能抽身过来。”
他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在锦衣卫监察底下黄雀在后的解决绊住了锦衣卫的东厂番子,还稳住金梁大局,着实叫人心惊。
今夜皇城内就算把天戳出个窟窿,金梁街巷也不会像十年前那般陷入烧杀抢掠的乱局之中,百姓依旧安稳。
灭了后顾之忧,祝宥和李鹗侧身,目光如炬地望向正阳门前拦路的五城兵马司。
“你们办的什么差?”方通的声音已经大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对面人的目光都挪向上空头顶,方通回头看,只见北方红光冲天。
承乾殿烈火熊熊,大火烧红天际,夜空之中,浓烟滚滚。
寒冬干燥,宫庙殿宇皆为木质,承乾宫和乾清宫相邻,若不及时扑灭怕很快就要捎过来,连着周遭殿堂也付之一炬。
值夜的太监宫女提桶狂奔,叫声喊声响声一片。
混乱中,有人登上城门敲响了火铃,急促的火铃声穿透黑夜在宫城上方回荡。
坐在乾清宫殿前的高文征猛地睁开啊谎言,惊站起来,对着门口的禁军厉声叫道。
“谁打的火铃,快去,快去叫火铃停下!”
铃声传到宫门口,方通愣了,李鹗望向北方露出早有预料的笑,挥刀出鞘,刀锋映着天边火光。
“我们当的,是救火的差。”
“兄弟们,皇城失火,禁军忙不过来,救火平乱也是我北镇抚司的职责,锦衣卫遵天子皇命,以天子安危为重,今夜阻拦救火者,便是奸佞,北镇抚司铁令,杀奸佞,扶社稷!”
刀刃森寒,他的脸上带着渗人的冰冷笑意,盯向方通不屑尽显,“六品以下官员,锦衣卫有先斩后奏之权,方大人,刀剑无眼,你可当心了。”
方通急了,勒着座下躁动的马厉声道:“你敢!”
伴随他颤动地余音,身后紧闭的正阳门缓缓打开,厚重木门之后,是满地禁军和宦官尸体。
萧律铭立于当中,长刀滴血,身侧是十几个带面具的死士和恭敬跪拜的长喜。
他缓慢抬眸对上方通惊愕目光,长睫染血,方通脊梁骨窜过一簇电花只冲天灵盖,险些摔下马。
“嗷——”一直躲在门洞里观望的小太监终于吓疯,尖锐地喊道:“乱了,乱了,有人要谋反!宁安王要反!”
他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大声吆喝。
第89章 佛的私心
不多远,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癫狂的小太监轰然倒地,盖在了禁军尸体上,鲜血洇透身下的雪和大理石甬路。
龙骧收回手,铠甲在夜空中反射银光,身后是京郊三千营里的士兵,肃杀静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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