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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105页(第1/2页)
这目光如有实质,祝宥只觉面上一阵轻纱拂过的细痒,后知后觉康舍提迦已经长大。
那个佛国的小圣子在不知不觉间出落成了一个成年男人,满面慈悲,敬爱众生,并且还不输裴闵的好看。
此想法一出,祝宥心中瞬间哗然,喉头滚动了下,被自己惊着了,立刻开始自省。
温热指尖落上脸颊,这次并非目光,祝宥僵住,直勾勾立在那里。
康舍提迦说:“若要报答,此时此刻,大学士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祝宥几乎要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和语气,退后半步作揖俯首,“殿下但请吩咐,臣必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康舍提迦收回指尖,轻轻笑了:“大学士眼下乌青更浓了,想必昨夜没有睡好。”
他并不逼近,隔着雪光望向如惊弓之鸟的祝宥。
“我来时见锦衣卫在往外抬人,这皇城内想必还要喧嚣些时候。”祝宥回头,看一路撒扫血迹的太监说:“不如去我那里,好好睡一觉吧。”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坦然,
祝宥为自己心中刚浮出的想法苦笑,佛爱众生,他也是众生,都怪萧律铭,将他一个君子都教唆坏了,拱手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清觉宫中一如既往的平静,每当闻着伽蓝香,祝宥的心都会不自觉安稳下来,无论喜悲,只要在康舍提迦身边总能静下心来。
康舍提迦坐上琉璃塔中央的莲台上,拍拍大腿示意祝宥靠上来。
祝宥方才掐灭的想法再次冒出,差点踩空台阶,就要跪下。
“这于理不合。”
“我马上就要走了。”康舍提迦说:“宁安王答应了我,此事一了便许我随前来迎接的使团回去。”
“少时无法入眠,幸得大学士枕膝之情,陪伴之谊,康舍提迦一直铭记,今要离去,无以归还,但求以同样之恩相报,还大学士一场安眠。”
祝宥踏上莲台的脚步顿了顿,那时对方还只是一个孩子,初入异国他乡心中低落又要守佛礼戒心魔压抑情绪。他便陪对方睡了几晚,叫他枕在自己膝上。
怪不得今日康舍提迦种种行为都让他感觉逾距,原来是因为离别。他闭了闭眼,伤感涌上之余,又觉欣慰。
康舍提迦等待多年,终得偿所愿归家,他的臣民也在恭候他回家,双手作揖拜道:“恭喜殿下了。”
他的目光落在膝头,“那臣就僭越了。”
祝宥轻提衣摆在康舍提迦面前坐下,就如对方所期盼的那样,枕在膝上,对方的双膝带着骨骼的支撑和肌肉该有的弹性,还有另一种淡淡的好闻气味,不属于任何香料,是康舍提迦自己的。
康舍提迦低头,金钏碰撞脆鸣间双手盖在他眼上。
疲乏在黑暗拢来时涌上,即便被捂住双眼祝宥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困意缓慢吞噬五识。
昏昏欲睡间,祝宥听见康舍提迦说:“大学士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格桑的故事吗?”
祝宥勉强“嗯”了一声,脑海中混乱地冒出几个片段,格桑姑娘临死前摩卢迦耶的三个要求……
康舍提迦垂下头,耳垂流苏垂落在祝宥脸上,两人贴的极近,近到只隔着一朵花的距离,他为他抚开耳畔发丝。
“我没有摩卢迦耶那样能够与爱人亲密的奢望,我只求我爱的人,可以在我膝头安稳睡一觉。”
萧文帝病重,六部九卿包括崔元箴都被叫到寝殿内,自宫变那日,萧律铭便留在了宫中,再没有回过宁安王府。
太医扎针提气,高文帝强撑病体口述下退位诏书,短短四十八个字,他休息了三次。
长喜双目红着捧出玉玺盖印,他本就是萧文帝安排在高文征身边的棋,最后萧律铭能大开正阳门,仰仗着他作为内应。
官员们齐刷刷跪了一地,萧律铭双臂捧着圣旨,忧心萧文帝身子,内心五味杂陈,余光望向距离他身后半步远的裴闵。
昨夜裴闵已将裴钦昭的事情同他说了,他大惊失色,回顾往昔似乎点点滴滴都有痕迹。
萧律铭恨自己的愚钝,又怜惜兄长的隐忍付出,他知道死去是解脱,是心之所愿,可他舍不得。
钦天监择黄道吉日于正月十六辰时三刻,青龙当值,上上大吉,行册封大典。
宁安王府成了潜邸,满朝已经改称为为“陛下”,他住进乾清宫,开始行帝王之责料理政务。
正月初二后雪就停了,天气开始转暖,屋檐下冰雪融水滴滴答答。
因着开年各项事务和册封大典,还有那夜损毁的宫中殿庙修缮,各部堂官年都没过完就开始筹备忙活。
这几件大事都要银子,祝宥还没等到开印,就有无数衙门已经朝他伸手要钱,先前募捐的银两赈灾后所剩无几,年前奉上来的税收都用来给各地发俸禄预备开年宫内用度,每一笔都是精打细算。
萧文帝退位前的最后一道圣旨是将裴闵擢升为内阁次辅,经历宫变,他相信这人是萧律铭当政时最好的相。
就像裴钦昭真心辅佐与他,普天之下,没有人会像裴闵一样为萧律铭而鞠躬尽瘁,君臣一体,便是最好的矛与盾。
崔元箴年前一直告假不出,大事小事都有祝宥代劳,却在裴闵升了内阁次辅当时,强撑病体来值房开始上值。
只是干的少,休息多,常做的便是驳裴闵的拟票。
其中意图太过明显,于是内阁都在传,说崔元箴是故意压制裴元濯,给新皇一个“下马威”,他要自己得意弟子祝宥把控内阁。
崔氏在朝中根基深厚,高文征倒后他一家独大,新天子上位要想有政绩,就要倚仗朝中老臣,他或许能达到高文征都没有达到的位置。
裴闵夹着书本进值房,听见廊下休息的中书令又在窸窣聊天,还是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丝毫不知避讳,官场污浊之风尽显。
倘若大宗百官一直如此不知节制,死十个高文征都救不回。
他拐过去进了值房。
刚一进门,暖意拥簇过来,裴闵脱下狐裘挂了,祝宥又在桌前守着账册蹙眉。
裴闵将贺子佑拟的耗材名录及账册折子从臂弯间拿出放在祝宥案上。
祝宥觉一片阴影笼来,又见账目明细,抬起眼深望向他,垂头丧气地拿起来翻开,对照自己手中的账册登记。
裴闵在他旁边的桌案前坐下,打开工部的一些拟文批录。
“廊下那些说话的人,是祝部堂手下吧,祸从口出,妄议天子,被人听见可是祸及亲眷的。”
“什么?”祝宥下意识问,但又立刻反应过来,拍桌说:“又是那些混账话,来人!”
值班的郎中匆匆进来,祝宥道:“出去将那些聊天人的官碟印信收了,告诉他们,以后都不用来了。”
“这——”郎中扫了眼裴闵,刚要替他们求情,祝宥道:“你也不用来了。”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郎中生怕被殃及,赶忙出去。
祝宥再次坐下,心神不宁,犹豫半晌,将笔又搁下,安慰裴闵:“外边那些传言你不必当真,老师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他一向尊崇变法循序渐进,不愿大刀阔斧,这才几次驳回你的奏疏。我看过你的《变法论》,写的很好,若将来能明发懿旨到各衙门,户部定全力相助。”
裴闵说:“我知道,谏之兄长是好人。”
祝宥:“……”
“你这么夸我,更叫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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