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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110页(第1/2页)
“今特命裴元濯同参国政,督行朕身,入殿不趋,赞拜不名,与朕共理天下。此后军国机务,可直达御前,同议裁决。朝野内外,当共奉之,所到之处,如朕亲临。”
“若再有以忠良之血谋利弄权者,朕诛其九族,平其宗祠。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念完,祝宥怔在原地,神情恍惚。
与之相比,前边的罪己已然不算什么,后半段才是真正的惊雷——他要与裴闵共分天下?!
太祖时,景帝时,辋川一族再如日中天都是臣,从未得到一半江山的权势,他这是真的疯了。
为了一个裴闵,什么都不顾了。
下方死一般安静,所有人都被这雷炸的没回过神来,康舍提迦的目光从萧律铭脸上缓慢挪到祝宥身上,惊诧过后竟是羡慕。
苏摩那的一声鹰啼反衬得广场更加安静。
百官跪伏于地,良久之后竟没有一人敢先呼“万岁”,就连各国使臣都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裴闵看着萧律铭,萧律铭睥睨下方百官,方才还俏皮的目光缓慢沉下,显露出帝王压迫的威严。
他闭了下眼,微不可查拉了拉两人紧握的手,萧律铭看过来,裴闵眼中噙着无奈的温情,轻轻摇头,眉头紧蹙却是笑着。
他明白萧律铭心意,古往今来,从未有帝王分权,御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这份宠爱从古至今独一份。
不是皇后,是天下共主。
可此举无疑有悖人伦,更何况他不需要这些,他们早已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融为一体,深入骨血不可分割,权利、地位、荣辱……皆共同背负。
裴闵不顾萧律铭拉着的手,向后撤半步正要跪下劝谏。
崔元箴在一片静匿中开口,久病的声音却异常洪亮。
“臣等……叩贺陛下!”
百官面面相觑,如梦初醒,祝宥跪下,连带四方使臣齐声贺:“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声震耳欲聋,由皇城宫墙扩向四方,震起天边飞鸟展翅,经久不衰……
萧律铭含笑与裴闵对视,从今以后,他们永不分离,直至千秋万代。
登基大典后就是文华殿赐宴,百官同贺,这时藩王和各国使臣还要来叩拜祝贺。
裴闵还是坐在崔元箴之下,祝宥之上的位子,看舞姬在殿上跳舞。
祝宥盯着对面四方使臣的席,在乐声中说:“这次北鞣和南凉都没有来。”
裴闵放下筷子也望向对面,“北鞣等这个消息很久了,萧律铭登基后不可能再去戍边,他们怕是要有动作。”
“这是预料之中,与北鞣这战避免不了的早晚都要打。”祝宥眉头紧着,“我只是没想到,南凉竟也不来,这一南一北若同时发难,大宗怕是……”
“户部没有钱了。”裴闵说。
“工部也没有那么多兵器。”祝宥道。
“嗯。”裴闵肯定了目前的困境,倒了杯酒跟他碰杯。
康舍提迦没有参加宴饮,祝宥低头喝酒余光瞥见他的位子,迟疑下问:“你们真的打算,登基大典之后,放佛国殿下回神山?”
现下四面楚歌,战争一触即发,康舍提迦留在大宗,会是关键时候保国的筹码。
裴闵唇角扬起一点,目露狡黠,“谏之兄长是希望他离开还是不希望。”
祝宥听他问的奇怪,“为了大宗,我知道该留下他,但出于私心,我希望能能放他离开。”
他有些动容地说:“我们已经扣留他太久,不该再将大宗的兵灾战祸牵涉到他身上。”
裴闵笑了,“谏之兄长还是太善良了,你放心,陛下从未打算食言。归期已定,后日便走。”
祝宥:“这么快?!”
“是啊。”裴闵说:“佛国的使臣早就定好归期,若非这登基大典还留不到今日,想必收到了不安的风声,归心似箭。”
“谏之兄长若有时间,去看看殿下吧,他会很高兴的。”
裴闵再说什么祝宥都没有听见,骤然得知康舍提迦定了归期,他心绪不宁,未等饮罢就提前告退,从文华殿出来漫无目的顺着甬路走,不知怎么就到了清觉宫外。
清觉宫今日同往日不同,隔老远就能听见宫墙内传出喧闹,守门的比丘不在。
祝宥提衣跨进宫门,怀中抱着经书地小沙弥看见,赶忙来为他引路。
祝宥环顾宫中来往僧人,怀中都搬着经书佛宝,“你们这是在收拾行李?”
“是的。”小沙弥回:“殿下已经定了归期,师父们说时间仓促,要我们仔细着收拾。”
可能是琉璃塔喧闹,康舍提迦没在里边打坐,坐在池塘旁的树荫下为苏摩那梳理羽毛,祝宥远远站定,小沙弥弓腰行礼后下去了。
清风吹皱池塘,祝宥看着那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开始时,确实是他呵护开导着这个孩子。
可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关系对转,每当他失意、疲乏、心情不悦时,康舍提迦总能第一个发现,及时的为他送来解惑清心的真言。
清觉宫,或者说康舍提迦这个人,是他在劳心劳神政务间的一片净土,如同传说中须弥山外的香海,广纳百川包容着源自尘世间一切的疲惫。
康舍提迦不经意回头,见祝宥就像梦境般站在远处,瞳孔睁大随即笑了。
身后是萧瑟的寒林,他瞳孔颤了下,振臂叫苏摩那飞上枝头。
鹰啼将祝宥思绪拉回,他望向走来的康舍提迦,躬身拜道:“殿下。”
“大学士。”康舍提迦微笑,目中透出怜惜:“你看起来,很悲伤。”
祝宥笑了,“怎么会,新皇登基,殿下也得偿所愿,我高兴都来不及,听元濯说你后日就走,我来拜别。”
“你不来,我也要找你。”不知道是不是祝宥错觉,他觉康舍提迦的视线实证落在他唇上,不灼热却有温度。
他不自在地抿了下因喝酒而染了绯色的唇。
康舍提迦注视着他说:“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他摘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鹰哨,手臂环过脖颈,手腕温热皮肤擦着祝宥耳垂,令其染绯色。
祝宥的心不知怎么猛跳起来,在康舍提迦松开手时退后半步,拜了拜,这时才看清脖子上坠的是苏摩那的鹰哨——康舍提迦曾说过,只要有鹰哨,金梁城内无论苏摩那到了哪里都能唤回。
康舍提迦仰望树枝上梳理羽毛的苏摩那,瞳孔映着清澈蓝天,犹如世间最美好的圣地。
“我曾想把你放在心里,可心若起你,便不清净,不清净的心又没有资格放你。”他说着,极轻笑了,带着点苦涩。
风吹动祝宥鬓发,眉头极轻蹙起,两榜进士出身的他却听不懂这话。
“我把苏摩那留给你,还有一本我手抄的佛经。”他抬手,苏摩那从高空滑落在他手臂上,收了宽厚双翼。
他将苏摩那递过去,在祝宥怔愣间说:“此后你若想我了,就吹动鹰哨,唤他便是唤我。”
“这怎么行……”祝宥推辞,“海东青是神鸟,佛国至宝。”
康舍提迦摇头,微笑着说:“众生皆为表象,苏摩那才是至宝。”
祝宥更加难懂,康舍提迦今日的话似乎比平常更为深奥。
“走吧,大学士。”康舍提迦说:“离天黑还有些时辰,你陪我去看看那片格桑花海,今年花期,便只留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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