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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122页(第1/2页)
焉祺哼笑一声,带着嘲讽,“我是北鞣人,北鞣和大宗是宿敌,你们金梁虽好,却也是异国他乡敌军皇城。”
“什么叫敌军皇城?”萧律铭不愿意了,用手巾往他脸上甩水。
焉祺一把抓住,“小兔崽子别胡闹。”
“我是你徒弟,将来要给你养老送终的人,你再这样跟我分什么大宗北鞣,等你死了我给你葬大宗皇陵里去,让你愧对你们焉氏的列祖列宗。”
焉祺动作顿了下,骂道:“谁要你送终,老子命硬得很。”
萧律铭说:“那你给我送终。”
焉祺又给了他一巴掌,“少胡说八道!都是做皇帝的人了,不知道君无戏言,还没个正行。”
萧律铭倾身避开,靠着桶沿,说:“那我俩都活得长长久久,到时候你一百,我七十,我抬不动棺材,就找宫人帮忙。”
焉祺低头骂:“小兔崽子。”
沉默了片刻,他问:“你找的那个男人,是个什么身份?”
萧律铭说:“阿裴曾是我最好兄弟的弟弟,如今是我的知己,能同我一起建功立业承担千古骂名的人,对了,他是飞云将军的儿子。”
焉祺:“……”
瞪大眼睛用余光剐他,“你这小子有什么好的,能叫飞云将军的儿子看上!不是吹牛吧。”
“你刚才不是说是他有福气吗?!”萧律铭找茬。
焉祺说:“你还真是挑着好人去祸害啊,幸亏我没有儿子了。”
这话出口,两人都沉默了,他的家人早在十年前都已经死了,尸骨就在湟川。
气氛随逐渐消散的水汽沉闷下来,萧律铭翻动水花发出声响,漫不经心地说:“您儿子随您,皮肤黑身子壮,腰跟水桶一样粗,我才瞧不上,我家元濯可是世间少有的美人,您看了就知道了。”
焉祺张了张嘴,呛笑了声,最终却没有回怼他,搭起双臂,说:“大宗飞云腾,北鞣九霄雷,南凉及时雨,白山雪中佛。当年的边境可是热闹,如今与我同时的名将都不在了。”
萧律铭说:“白山佛是寿终正寝的圆寂,算是美谈,及时雨家国如此,他无力回天。裴将军是我萧氏的过错,听信谗言戕害贤臣,你嘛……”他收敛严肃神色嬉笑起来,“你遇到了我,还是能舞动龙渊登上帝位的我,算你运气好。”
“就你,我还运气好。”焉祺嘲讽,笑容里带着淡淡落寞,低声呢喃:“我运气确实挺好。”
萧律铭没听清,转过脸问:“什么?”
“你登上皇位,我很高兴,但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焉祺站起身,擦干身子穿上衣服,“你养了我十几年,叫了我十几年的师父,明日我送你一场胜仗。”
萧律铭也跟着出来,浑身的肉都凝实着,水光顺着滑落跌碎在地上。
说归说,焉祺目光触及他时,还是满意地欣赏。
萧律铭边穿衣边说:“明日粮草多半是拦截不了的,有了上次一战,必定是重军压阵,你去看一眼,若无九分胜算便撤。”
“这一年,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我方才说的带你回去不是玩笑,将军迟暮,解甲归田,我觉着很好,你说身份不能选,那是旁人,我为你选一次,你就做圣王治下的臣民,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第105章 他要疯
第二日晨阳初升,萧律铭和戚成礼出帐点兵,他本就是湟川的将如今又是御驾亲征的天子,士气高涨,甲光粼粼。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冲进大营,探马持令狂奔,大军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兵士退让,马上的人见到萧律铭后滚落下来,跪在他面前匆匆说:“陛下,北鞣统帅苍吉错方才带领一万死士出了鸣石峡,一路往北,似乎是回了王都。”
戚成礼吐出的白气都变得急促——没有统帅的大军就是一盘散沙,这是进攻鸣石峡的好时机。
萧律铭和戚成礼是一样的反应,两人对视了眼,久经沙场并未放松,心疑有诈。
戚成礼问探马:“苍吉错为何会突然离帐?”
大战在即,统帅私自离营可是死罪,无论在大宗还是北鞣都一样,这苍吉错是昏了头了?
萧律铭的目光凝重,师父今早带兵去拦截粮草,走的是西方,若苍吉错带人去阻也该在西方。
师徒多年,就像是默契,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萧律铭在戚成礼诧异的目光中折回头匆匆往焉祺的营帐去。
萧律铭一把撩开门帘绕步桌案,其余人在门口止步——营帐里是冷的,被褥整齐,都在说明主人昨夜未归。
桌案上摆着醒目的浪淘沙令,浪淘沙令下压着张纸,萧律铭拾起,纸上只写了一个字,气势恢弘,是大宗的文字——战!
十万大军以雷霆之势压到鸣石峡,北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敌军兵败后退,连营帐都没来得及收便仓皇退出了鸣石峡。
这一战大获全胜,好似对方拱手相送,几乎没什么伤亡。
萧律铭并未乘胜追击,带着戚成礼在鸣石峡中游走,清理战场。
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愈发不安,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未像这次这般看不明白。
戚成礼副将收缴完军械营帐前来禀报,说:“北鞣军仓粮食充盈,听看守粮仓的北鞣符箓说那批转运粮草今早就到了。”
萧律铭恍然想起焉祺昨夜说的要给他一场胜利,心里不安达到顶峰。
对方留下要他战的信笺,是早就知道苍吉错会离营,为什么?
他没有去拦截粮草,他去了哪里?
萧律铭摇晃了两步,心都颤起来,今早探马说,苍吉错往北,往王都的方向去了。
他猝然往前跑了两步,对戚成礼说:“给我三千精锐,我要去北鞣皇都!”
他的师父,一定是在皇都里做了什么?!
“陛下——!”戚成礼被他突然间沉下的脸色惊住,单膝跪地劝说:“如今我军虽暂时取胜,可北鞣随时都会卷土重来,您是一国之君,万不可离营涉险。”
说着,不顾僭越伸手拉住他的披风。
萧律铭被拽得摇晃了下,是,他是天子,该以大局为重,他六神无主地盯向鸣石峡尽头的那一片天,心中祈祷是自己想多了,不用多久焉祺就会骂骂咧咧回来,说苍吉错的兵阴险,说自己跑了个空。
就如戚成礼所说,不多时,苍吉错回来,北鞣整装重来停下鸣石峡外,但形势已经逆转过来,大宗军安营在鸣石峡外,如今占领这必争之地的是大宗。
萧律铭骑着踏雪,于千军之前和苍吉错对峙阵前。
裴闵刚到南凉就收到金梁发来的快报。
为了不耽误大军行进,他舟车劳顿,刚到了南州就发了高热病倒,短短几日瘦了一圈。
南州湿冷,寒气如蛆附骨,屋内炭火不分昼夜地烧,一是为了取暖,二是为了防潮,汤药煮在炉上,从早到晚都不间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苦味,像是无形的病气沉甸甸地压在床榻上,裴闵半靠在床围,指尖几乎透明,膝头摊着祝宥寄来的军报,越是看面色越白。
虎魄静得心慌,过去将熬好的药倒出来端到床前,跟龙骧对视了眼。
虎魄小声叫:“公子……”
裴闵目不斜视,摆手示意她将药搁下。
虎魄将药放在床头柜子上,静等着,裴闵面色惨白,长睫和眉目黑得有些锋利,在窒息的沉寂中说:“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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