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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125页(第1/2页)
崔元箴抓着扶手倾身,眸光颤动咬着牙关——裴琮云死讯传来,他悲痛呕血,裴公被贬,他一夜翻遍所有上书的折子妄图寻出生路,谢景行出金梁,他派了好几批人护送,可还是没等保住性命。
他是做了许多,可一个人都没护住,所以无需多言了,崔元箴重重坐回去。
宁成行垂下肩膀,看着他露出枯木的眼神,压抑着抽了口沉闷的气,心中悲痛复杂,久久未语。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明白崔元箴心中的“大局”和为何行事,可明白不代表接受,死了那么多人,大宗岌岌可危,他原谅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压抑着,还是问出那句话,“当年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崔元箴望着他,他们是兄弟,是知己,明白彼此心中的龃龉和无可奈何,所以宁成行恨他,却又无法真正恨他。
“因为我要保住的是整个朝堂。”崔元箴说:“这天下没有一人相信裴氏是真的谋逆,可先皇听吗?!一封又一封的求饶折子递上去,朝堂上的血却越流越多,忠臣越来越少,高文征掌控半数朝臣,宗室蠢蠢欲动,北鞣打下我们十三城,一路南下,国将不国,在这样的情况下,谁的冤屈谁的风骨还有那么重要吗?我若不收拢势力门生与他相争,大权旁落,后来的萧怀宁还有命回到金梁?若不将你们这群‘志不可夺’的清流直臣贬出去,如今裴元濯这新政还有什么人能用!”
宁成行冷冷看着他,“为了你的大势,便可任由忠骨含冤无动于衷?”
“是。”崔元箴干脆回。
宁成行双眸被怒意烧红,崔元箴迎着他的目光,“若此事重来,我依旧如此。”
“你们守的是心中之道,我守的是天下大局,道若断了可以再续,大宗没了,连续道的机会都没有了。”
宁成行握拳站起身:“所以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身可陨,志不可夺,我只求公道无论生死!更不会拿兄弟和百姓的命去换大局。”
“所以你是宁成行,我是崔元箴。”崔元箴双眸如石漆黑望他。
值房中静默了,两人再没说话——心中大义与朝堂稳固从无轻重之分,或许他们都没有错,只是谁都说服不了谁。
不知过了多久,崔元箴缓缓开口:“元濯的新政,从来就不是靠你和谏之能撑下去的。”
宁成行知道,若非崔元箴将清流贬谪出金梁,十年乌烟瘴气的朝堂,如今裴闵新政哪还有直臣可用。若非他先前在朝堂震慑百官,他和祝宥也不会这样轻易全身而退。
他恨的也从不是对方将自己贬谪南州,而是他违背了四人当年许下的道义,他还当他是知己。
“我说的不是当年那些事。”
崔元箴又咳嗽起来,重新拿起折子,苍老发花的目光仔细地落在字里行间,声音轻飘飘的。
“当年之事,孰对孰错我已无心分辨,功过自有后人来评,但这次,我站在你们这边。”
“你们要做清流,就得有人做浊流,你们狠不下的心我来狠,你们杀不了的人我来杀。待新政落于天下,春风化雨,我自当是那个该下地狱的人。”
“你——”宁成行被结结实实噎了下,甩袖往门口走去。
冷风迎面吹来,他闭上眼停住,快要开春了,风吹在脸上已没有了前些时候那般刺骨,
他回头看向坐在值房中的崔元箴,他们已经争了十年……都是鬓发皆白的老头子,不再有年少的意气风发,无论心中隔阂存在与否,但他相信,崔元箴今日站在朝堂,与他心中所想是一样的。
崔元箴听见回来的脚步声,轻道:“就以我等残躯,再为大宗续上十年的命数。”
“把这两日压在手中的折子都给我,我来拟。你拟咨文,将新朝免除苛捐杂税的懿旨发下去。”
裴闵在南州城休息了五日,南凉大军犯边的消息就来了,大军逐渐逼近,他并未正面交锋而是将所有兵士都纳入城中,布好了守城的准备。
“南州气候不好,稻谷不便储存,跟聂先生说,粮草转运少量多次。”裴闵道,“这一战我们务必一击取胜。”
他将南州衙署征用为临时军营,夜幕降临,身披狐裘坐在桌前看布防图,头也不抬地问:“城中百姓都撤走了吗?”
南州判官崔钰弓着腰站在一边,道:“都撤走了,只是还有少量义军,怎么说都不肯听,要帮着一起打仗。”
裴闵终于抬起眼眸望他,轻轻一笑,崔钰顿有惊心动魄之感,腰弓更低面红耳赤。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金梁来的贵族之后不要知州陪同偏要找他,辋川裴氏在南州可是赫赫有名。
裴闵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案,看穿他的心思,“来之前宁公就说,你是个好官。只因当年在朝直言得罪了崔阁老,这才由江南富庶之地贬到这里,初心不改,是个能用的人。”
崔钰浑身一抖,“宁公谬赞了。”
裴闵轻描淡写地说:“此次大战危急,我只用信得过的人。若能大获全胜,我保举你为南州知州。”
从七品判官一跃成封疆大吏,崔钰双目瞪大,感激又重重道:“臣必当不辱使命。”!”
第108章 七杀朝斗
窗外已经完全黑透,虎魄整好了兵,从外进来先到炭炉前烤热手,又将煮沸的参汤倒出一碗捧到桌前。
裴闵早就搁了笔,指尖捏着指腹的笔茧,长睫垂着目光落在那张边防图上。
虎魄静等片刻,参汤凉得差不多了,出声提醒,“公子,喝点水吧。”
裴闵接过碗慢条斯理喝了,问:“这些时日跟龙骧带兵带得怎么样?”
虎魄说:“受益匪浅。”
裴闵眉梢一挑笑了,“这个成语用得好。他是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将军,并非庸才,好好跟他学。”
以前她觉龙骧话少木讷,自殿上求情后转变不少,这次涉及兵法战事,他如数家珍,虎魄对他十分佩服。
裴闵低下头,说:“去找一辆马车来吧,我们今夜得去个地方。”
虎魄诧异问:“现在?”她朝外看了眼,“天已经黑了。”
“对,就是现在。”裴闵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出去了,此处还要保持严密把守的状态,今夜之事,关系南州之战是否取胜。”
虎魄从不怀疑他的话,当即正色:“是!”
裴闵没有带随从,虎魄驾车,两人夤夜出城,按照裴闵给的地图,虎魄驱车入山,走到半山腰时撞入一片竹林。
不多时周遭便起了雾,在雾气弥漫的黑夜中根本分不清方向,虎魄被迫停车,偏头叫:“公子……”
裴闵掀开帘子,马匹在原地跺蹄,见此情景也知走不下去了。
虎魄扶着他,两人刚下车,身后马喷鼻的声音突然拉远,车头挂的灯笼那一点光也在身后数丈外,一阵风刮过,那点光也熄了。
“公子!”虎魄从未遇到过这样情境,像是见鬼一般,锵一声长刀出鞘扬在身前,厉声问:“谁!不要再装神弄鬼,快出来!”
她这声质问出去,如泥牛入海,周遭是一片诡异的静谧与黑暗,连山中夜鸟的鸣叫也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自前方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无数明黄色光晕自远处飘来,其后浮着灰色影子,虎魄浑身都绷紧了,单手握刀改成双手。
裴闵安静盯望前方。
随着窸窣声越来越响,随着光晕逐渐靠近,成千上万的黄光最终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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