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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40页(第1/2页)
“但以常理论之,说谎之人极少编造子虚乌有的细枝末节,故我以为,登门求琴,却有其事。”
他蹙了蹙眉:“我另有一个猜测。琴名漱玉,而苏家娘子闺名中亦有一个‘玉’字,若非纯粹巧合,或许,苏娘子才是此琴旧主。”
海潮目瞪口呆:“你是说,苏廷远花了一大堆钱,千辛万苦求着旧主人,把琴买来送给妹妹,然后又把妹妹的琴拿去送给别人?”
梁夜摇摇头:“买琴之人未必是苏廷远。琴肆主人只说是苏姓商贾,并未指明是父还是子,十年前老家主还在世,五千贯不是小数,苏廷远未必有那么大财权,老家主却可以。”
程瀚麟以拳击掌:“如此就说得通了。商贾之家,本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要是好东西,管他是从哪里来的,旧主是王侯还是贼匪。”
他搔了搔头:“家父就是如此。”
梁夜看了眼海潮:“自然,这只是猜测,未必为真。”
海潮莫名觉着他话里有话。
“可是把妹妹的琴拿去送人也很怪啊,”她百思不得其解,“我要是他妹妹,非得打他两个大耳刮子,让他把琴还回来不可。”
梁夜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程瀚麟:“海潮妹妹是女中豪杰,那苏娘子遭夫家休弃,不得不投靠兄长,多半身不由己,只能委屈求全。”
陆琬璎也轻叹:“沦落到了寄人篱下的境况,哪里还能在意一张琴呢。”
她羡慕地看着海潮:“如海潮妹妹这样一身本领,能自食其力的女子是少之又少。”
海潮:“我没什么本事,只是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想了想道:“不过那琴也不一定就是苏娘子的。”
梁夜颔首:“琴之归属暂且不提,夫人的沈氏女身份必定为假。
“首先,世家女子讲究名节,闺名不可落于外人耳中,但第一次见到苏廷远,他便当着我们的面直呼其名‘阿青’,与夫人举止亲昵,并不避讳外人。今日写下夫人闺名、八字交给我,亦毫无顾忌,甚至不曾嘱咐一句‘望勿外传’。
“其次是浣月,我问她沈氏族中情况,她对答如流,但问起家中住宅、人口、仆役、吃穿用度等等,却都语焉不详。可见沈氏族中概况,她是刻意记过的,多半是为了应付旁人问话,但涉及本该最熟悉的日常细枝末节,却语焉不详,因她从未在沈氏这样的世家生活过。”
他顿了顿,看相海潮:“在眠云阁,露落说过,吴媚卿讥讽花魁听雨,说‘苏郎要抬你做正头娘子,横竖都是……娼.妓,谁比谁尊贵了’,这里拿来和听雨比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沈夫人,如此才说得通。”
海潮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么说,吴媚卿很可能就是因为从李管事那里知道了夫人的底细,以为拿住了把柄,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结果却叫人灭口了?”
梁夜颔首:“极有可能。”
程瀚麟听他条分缕析,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双唇微张着,只等他把话说完,更多溢美之词将要奔涌而出。
梁夜却道:“我有一事不解。”
“子明竟也有想不明白的事?”程瀚麟讶然,“是想不通她为何要冒充沈氏女?”
梁夜道:“苏廷远不愿举世皆知他娶了个风尘女子,沈氏女的身份亦能抬高其身价,这不足为奇。我只是不解,为何是沈氏?”
海潮没明白他的意思:“都捏造了,那不是逮着一个是一个,姓沈姓王都一样。”
梁夜摇摇头:“人在说谎时,极少捏造自己全然不了解之事物,多将熟悉之物改头换面。”
他向程瀚麟和陆琬璎道:“此去建业,有劳两位顺便查一查沈氏,一是沈县丞之女是否确有其人,苏家这一位,身份究竟是冒领还是捏造。二来查一查,沈氏一族中与苏氏夫妇年岁相当者,尤其是家道中落或天翻地覆的。
“此外,再查一查六年前忽然离开建业,或忽然退隐的名妓,此人极有可能与吴媚卿是旧识。”
程瀚麟:“子明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梁夜又看向陆琬璎:“陆娘子心思细腻缜密,若有什么发现,可直言相告。”
陆琬璎似有些羞愧,点点头,提了提气道:“还有一件事,我无法确定,便不曾说。”
顿了顿:“昨日替夫人切脉时,那脉象似乎有些怪,但我医术不精,也不知是不是弄错了。”
梁夜顿住脚步:“怎么怪?”
陆琬璎低头从随身的布囊中抽出脉经,展开道:“夫人之脉,弦紧而数,似是……中毒之象。”
“可知是何毒物?”梁夜问。
陆琬璎又迟疑起来。
“陆娘子但说无妨,即便说错也无碍。”梁夜道。
陆琬璎道:“以脉象加上症状判断,像是颠茄或曼陀罗之类。”
……
送走了程瀚麟和陆琬璎,海潮和梁夜往回走。
海潮瞥了眼梁夜的侧脸,只见他面容沉静,若有所思,仿佛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
“看来濯星说的是真的,浣月真的给主人下毒了,”海潮闷闷不乐道,“我看人果然不准。”
梁夜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未必,海潮眼力向来很好。”
“你不用安慰我。”
“一来濯星可能说谎,二来,即便濯星说的是真的,她也只是看见浣月下药,”梁夜道,“下的未必就是夫人所中之毒,两者之间并非必然相关。”
海潮愕然:“你的意思是说,还可能有别人给夫人下毒?是谁啊?”
梁夜点点头:“皆有可能。”
海潮嘟囔道:“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梁夜弯了弯嘴角:“举凡下毒,大多从口入,身边人最容易得手。”
“身边人……”海潮掰着手指算,“除了浣月之外,苏廷远、濯星、秦医女……还有厨娘庖人,都能瞅着机会下手。可那人为什么要给夫人下毒呢?”
“颠茄和曼陀罗都可致幻,少量并不致命,但长此以往,中毒者便会神思恍惚,多梦易惊,”梁夜道,“无论下毒之人是谁,都想要她疑神疑鬼,心惊胆战。”
海潮忖道:“所以夫人病倒,不全是因为宅子闹鬼,也是因为叫人下了药?”
梁夜颔首:“应该是。”
“到底是谁?”海潮揉着太阳穴,只觉头脑发胀。
梁夜看向她:“要看对谁有好处。”
“她疯疯癫癫的,对谁有好处?”
梁夜摇摇头:“应该问,她死了对谁有好处。”
海潮睁圆了眼睛:“不是只让她病倒,没毒死她么?”
梁夜:“除非那人只是为了折磨她消遣,否则,令她惊魂不定、夜不能寐,都是为了造成被妖鬼缠身的假象,为后面的事作铺垫。”
海潮自言自语道:“这样一来,她死了,别人只会觉着她是叫鬼缠死的……”
“是。”
海潮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梁夜说的是真的,那背后的人心思是多么阴毒,又多么周密!
“是哪个人想要她的命?”海潮道,“苏廷远肯定算一个,秦医女……对了,听濯星说,秦医女和苏廷远……有那什么,她下毒又方便,她也有可能。剩下濯星不太像,她才来苏家没多久,只想着挤掉浣月当苏廷远的妾……”
“未必,”梁夜道,“她进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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