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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44页(第1/2页)
海潮掰着手指道:“先是李管事, 说她最是心善, 又说他们兄妹吵了架, 苏廷远将她禁足, 得了病也不放她出来, 直到死了还在禁足。
“死了以后连个祭奠她的人都没有,苏家不但没她的牌位,连她一件旧物都没留。活得别提有多窝囊。”
她顿了顿,接着道:“夫人说苏洛玉是因为听了她几句话上吊死的, 死了之后还要杀李管事、杀浣月,都是为了杀鸡给猴看, 要害死她。
“话里话外, 苏洛玉好像是个十分狠心的人,对自己狠, 对别人也狠,有仇必报。
“可是苏廷远说的又不一样了,他说妹妹从小娇惯, 连兄长娶妻也要管,不顺她意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还有那张琴,苏廷远能把她的琴拿去送人,苏洛玉也没办法,这么看她又不像是个刚强的人,倒和李管事说的差不多了。”
海潮握拳敲了敲额角:“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梁夜嘴角微弯:“海潮仅凭几个人的言辞便看出这么多破绽,当真聪敏。”
海潮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是在夸我?”
“自然是。”
海潮叹了口气:“浣月一定知道什么,也不知昨晚她想告诉我们什么。”
顿了顿:“你说她是被人害死的,是谁这么恨她,杀死还不算,还要这么折磨人?”
梁夜望着远处道:“残忍只是表象,未必是为了泄愤,也可能是不得不如此。”
海潮惊讶地扬起眉:“难不成把人折磨成这样还是不得已?”
“看屋内血迹,尸身流的血不多,可见内脏是死后被掏去的,脸皮和指甲亦然,”梁夜道,“也有因恨意难平,杀了人之后又辱尸泄愤的,但这样的人多半会在尸身脸上乱划几刀,而不是细致地剥去脸皮。”
海潮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个道理。我要是恨一个人,恨不得挠花他的脸,哪有那么好的耐心扒他脸皮。”
说着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梁夜的俊脸。
梁夜轻咳了一声。
“那凶手为什么要把浣月的脸弄成那样?”海潮问。
“既然不是为了泄愤,那就只有一个目的,”梁夜道,“掩盖真相。”
“难道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海潮问。
“知道了手法便很容易推断,只有那人能做到,”梁夜道,“问题是,为什么。”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城门附近,再往外就是城郭。
贾三家原本在城中,因贾三嗜赌,变卖了祖产,迁到了郭城外。
附近人家都知道这破落户,海潮随便找人一问,便找到了贾家如今的住处。
贾家院子不大,围着竹篱,只有几间破旧的瓦屋,屋后是菜畦和猪圈。
院中栽着棵大枣树,树下一口水井,盖着木板,院子一角搭了个小小的鸡棚。
房舍虽然小且旧,但看得出主人曾费了不少心思,打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竹篱上缠绕着牵牛花和葫芦藤,缺损的屋瓦用各种颜色的旧陶片补了,晒得发白的青布门帷大约是破了洞,补上的布片剪成小黄狗的形状,还用黑线绣了眼睛。
然而主人越是尽心竭力,便越发凸显了眼下的狼籍。
窗纸破了个大洞,篱门连带一溜竹篱全倒了,将熟的枣子连枝带叶落了一地,精心修补的门帷耷拉下半边,皱巴巴的小黄狗蔫头耷脑。鸡棚里一只鸡也看不见,只有散落地上的谷子。
海潮看着便觉痛心,向着黑洞洞的门口喊道:“有人在么?”
半晌,门帘后响起一个女人疲惫的声音:“三郎不在,你们来晚了,能搬走的东西都叫人搬空了,我们没钱还你,求你们宽限些时日,待这圈猪长成了、卖了钱,你们再来。”
顿了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带走我女儿,不想闹出人命官司,就请回吧。”
女人的声音出奇平静,仿佛被太多的苦压平了,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麻木。
海潮心里涌出一股酸楚:“我们不是来讨债的,只是想问点事。”
女人一问三不知:“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他平日里就不着家。你们请回吧。”
海潮仍旧坚持:“就问几句话。”
里面没了声息,半晌,门帘动了动,一个女人掀开帘子探出身来。
海潮这才发现她身后还缀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个扯着她的衣摆,另一个挂在她的腿上。
大的女孩梳着丫髻,顶多十来岁。小的是个男孩,只有四五岁。
女人把两个孩子塞回门里,对女孩道:“看着阿弟,别叫他往外跑。”
女孩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惊恐:“阿娘,他们是来抓我的么?”
女人安抚地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别怕,有阿娘在,谁也带不走你。”
说罢,她从门边拎起一把锋利的镰刀,一瘸一拐地跨过屋槛,向他们走来。
海潮一见她的脸,便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她脸上新伤叠着旧伤,一只眼睛乌青发紫,额角一道疤痕,嘴角的伤口还未结痂,嘴唇高高肿起,鼻梁骨断成了两截,原本应该秀气的鼻子丑陋地扭曲着。
女人仿佛对她的目光浑然不觉,疲惫的眼睛对着两人,却好像并没有将他们看进眼里。
海潮怀疑,那样一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是不是还能装下任何东西。
“是那些讨债的把你打成这样的?”她问。
女人抬眼看了看她,麻木地摇了摇头。
“那是贾三?”海潮只觉一股怒火直往上窜,“他还靠你养,凭什么把你打成这样?”
女人轻嗤了一声,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就是因为他靠我养,才专要打我的脸,不然别人怎么知道家里谁做主?”
她晃了晃手中的镰刀:“你们有什么话要问,赶紧问完,我要去割猪草。”
“可否进去说话?”梁夜道。
女人却站在篱门边一步不让:“就在这里说。”
梁夜不再坚持:“贾三半年前帮顾家卖了城南一座老宅,你可知道?”
“不知道,”女人面无表情,“他的事从不同我说,你们问我倒不如去问问那个姓周的表.子。”
不管海潮和梁夜问什么,女人一概是一问三不知。
“问完了么?”女人道,“早说了你们问我是白费功夫。”
海潮看了眼狼籍的院子:“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今后打算怎么办?”
女人目光动了动,仿佛有什么要从那一潭死水中浮出来,但只一刹那又沉了下去。
她的眼神又恢复了麻木:“两个半日就是一天,能怎么过?活一日算一日。”
海潮从钱袋子里摸出自己分得的一块莲花银锭,约莫有三四两,递给女人:“你拿着,趁着讨债的没来,带着孩子走吧。”
女人并不伸手:“去哪里不是一样,这里起码还有个草窝挡风遮雨。多谢你的好意,银子你收回去吧。”
她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门帘后面隐约能看见两对往外张望的眼睛。
“不能叫孩子看见他们阿娘跟人讨饭,没到那份上,”女人笑了笑,目光柔和了一些,“横竖再不会有新债了,旧债我慢慢还,总有还完的一日。”
海潮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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