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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156页(第1/2页)
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来了来了!探花郎来了!”
“哪里哪里?”
“前头骑白马的不就是?”
梁夜循声望去,只见远远有一人骑着白马缓缓行来,面目渐渐清晰,熟悉又陌生。
那张脸他曾在镜中见过无数次,但马上的人是那么春风得意,那么意气风发,他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拈着枝带露的牡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耳边充斥着“啧啧”的赞叹声。
有个身穿皂色锦缎衣裳的男子拦在马前,显是高门奴仆。
探花郎勒住马缰,微微蹙眉。
男人行了个礼:“郎君请探花郎前去帐中一叙。”
探花郎道:“不知贵主是哪位?”
男人谦恭中带了些许恰到好处的矜持和得意:“回禀小郎,郎君姓卢。”
说罢,他接过缰绳,在前牵马引路,穿过云蒸霞蔚般的杏花林,到了池岸上一座巨大的紫锦帐中。
探花下了马,奴仆打起门帷:“请进。”
梁夜的目光不知为何能穿透紫锦。
他向帐中望去,只见里面屏风几榻一应俱全,无不精丽雅致,锦帐的主人却不是卢侍中,而是个身穿重重叠叠紫色纱衣的年轻女子。
仿佛有人用长针刺入梁夜的太阳穴,他头疼欲裂,胃里一阵阵收缩痉挛,几乎站立不稳。
第103章 玉美人(二十一) “你身上流
帐中除了这女子, 便只有一个青衣婢子在旁添香。
女子正在抚琴,闻声从琴案上抬起头,微微一笑,纤指一抚, 琴弦上迸溅出一串水滴般俏皮的琴音。
她向婢女道:“你去帐外等着。”
待婢女走后, 她款款起身一礼:“在下姓卢, 在族中行七, 抱歉假借家父之名邀梁郎君一叙, 郎君不会怪我骗你吧?”
顿了顿:“听闻郎君不仅文采斐然,琴艺亦是卓绝,不知可否赐教一曲?”
“卢娘子谬赞, ”探花郎还了一礼, “梁某愿效微劳。”
他说着将牡丹花搁在榻边, 大方地在琴案前坐下, 理了理袍袖, 便开始挥手抚琴,流水般的琴音倾泻而出。
女子坐在旁边榻上,微微侧着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抚琴的双手, 杏眸中水光潋滟,双颊渐渐泛起红晕。
一曲奏罢, 女子眨了眨眼睛:“果然名不虚传。郎君可是从小开始学琴的?”
探花道:“是来京后学的。”
女子讶然:“如此说来只学了两三年?那诗文呢?”
探花点点头:“幼时家贫, 幸有贵人赏识,方得开蒙。”
女子颔首:“听闻梁郎君恩师是杜老刺史?杜老是文坛泰斗, 说起来家父当年也得过他指点。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她看向榻边的牡丹花:“这是郎君方才摘的么?”
狡黠地眨了眨眼,拈起花茎在纤指间转了转:“这会儿怕是有别的进士先一步探得名花了,都怪七娘将郎君骗过来, 害得探花使落后于人,不知圣人会不会治你一个玩忽职守,郎君不会怪我吧?”
探花郎弯了弯嘴角:“承蒙卢娘子相邀,在下受宠若惊,怎敢怪娘子。”
卢七娘垂眸看着手中的花:“可惜了这花,本来好好长在枝头,叫人掐了下来,又无缘头筹。”
探花道:“那梁某便替花问一问,不知是否有幸簪于美人发间。”
卢七娘看着手中的花:“婢女不在,我不会簪。”
“若是卢娘子不介意……”探花郎从她手中接过牡丹花,两人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擦过。
卢七娘的双颊顿时红得能滴出血来。
“多有冒犯。”探花郎上前两步,耳语似地道,小心翼翼地扶住女子云鬓,将花簪入发鬓。
梁夜站在帐外,视线穿透厚厚的织锦,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分明,连两人脸上的神情都一览无余。
他浑身冰冷,心里好像有根弦越绷越紧,当那个“自己”将花插进女子发髻的时候,这根弦彻底绷断了。
杀了就好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像毒蛇的轻嘶。
对啊,杀了就好了,只要把他们全杀了,一切自会迎刃而解。
杀意占据他整个躯壳,他已然忘记了自己身在梦中。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他也不去思考,他根本不愿思考。
念头一转,他已经身在帐中。
帐中的男女对他视若无睹,只顾情意绵绵地对视着,双手交握,十指相扣。
梁夜挥起手中长刀,将男人那只碍眼的手齐腕砍了下来。
鲜血飞溅,男人疑惑又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断手。
可不等他开口,梁夜又挥刀砍了下去。
他没有章法,只是用尽全力地劈砍,待回过神来,只见遍地残肢,鲜血泗流。
女人身首异处,粉色的牡丹从她发间落了下来,浸在血泊中,花瓣上血迹斑驳。
男人更是不成人形,脸被砍了十几刀,几乎辨不出五官。
还不够,梁夜跪倒在血泊中,对着那张脸猛砍,直到看不出一点人脸的形状。
杀了就好了,多简单……
然后他在血泊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血肉模糊的脸,几乎辨不出五官的形状。
耳边又响起那个“嘶嘶”的声音:“你猜猜是谁来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像欢快的急雨打在沙滩上,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梁夜——”那声音变得高亢而尖锐,“你做了什么?!”
“看看你做了什么,”那“嘶嘶”的声音笑起来,“叫她发现了,她会吓跑的,不如把她也杀了吧……”
那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梁夜到处寻找,终于发现那声音是从他心口发出来的。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刺入心脏,在里面翻搅着,要把那声音挖出来。
“没用的,”那声音里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杀了她,都死了就好了,不想和她分开,就只有杀了她……”
梁夜割开身体,把心脏剖了出来,血肉模糊的一团,还在他掌心跳动着。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把它撕扯成碎片。
落了一地的碎片发出整齐的怪笑:“你看看地上的那个是谁?”
梁夜缓缓转过头,先看见被血染红的牡丹,接着是女子的头颅。
那是海潮的脸。
两行眼泪从她失去光泽的眼睛里流出来,好像在质问他。
那“嘶嘶”声变得虚弱,冷漠,冰凉。
是他母亲弥留时的声音。
非必要几乎不和他说话的母亲,临终前破天荒和他说了许多话。
“我快死了,你松了一口气吧?因为只有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看穿你……”
“你身上流着脏血……”
“你像极了他,总有一天你会变成他,一样卑鄙无耻,不择手段……”
“你要是还有良知,就离海潮远一点,你只会害了她。”
我就是死也不会害她!一个声音叫嚣着,想要冲破他的躯壳。
他想拿起刀,把母亲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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