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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172页(第1/2页)
海潮明白过来,她被摁进了水里。
她努力挣动手脚,脖颈间的双手却似铁钳一般越收越紧,水下那人苍白的肢体在眼前扭曲、晃荡。
不能死在这里。
真的梁夜不知去哪里了,说不定他也遇到了危险,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满心只有这一个念头,竭尽全力伸手抓向那人的脸。
那人似乎不曾料到这种境地她还会反抗,发出一声痛嘶,勒住她颈项的手不由一松。
海潮像是绝处求生的野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偏过头猛地咬住那人虎口,同时死抓着那人的脸不放,手指往他眶里抠挖。
那人发出野兽被激怒一般的嘶吼,用力将她往池边甩去。
海潮发出一声闷哼,只觉浑身的骨头几乎散了架。
那人扑上来,用双手捂住她口鼻。
他的脸在昏黄雾气中扭曲模糊成一团,受伤的左眼闭着,温热的鲜血淌下来,滴在她脸上。
海潮用力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疼痛让她开始涣散的精神凝聚起来。
她凭着最后一口气,提起膝盖,用尽全力往他两腿之间一顶。
那人痛呼一声,弓起身。
海潮忍着浑身剧痛爬起来,不等那人爬起来,用膝盖牢牢抵住他的腹部,抓起手边一条中衣腰带缠住他的脖颈,往两边用力拉扯。
那人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挣扎,你死我亡的时候,海潮不敢放松,拼命抵住他,用尽全力往两边拉拽,布条深深地嵌进她掌心,几乎将她双手勒断。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不动了。
她生怕他诈死,拽着布条将他拖到水池边,把他的头摁进池中,直到常人不可能再存活,方才松开手,将尸首踢进池子里,浑身脱力,双腿一软坐倒下来。
那人的尸首在乳白色的热气中浮浮沉沉,那张与梁夜一模一样的脸上不见挣扎时的扭曲狰狞,涣散无神的眼睛直直望着上方,左眼凹陷下去,淌着血,是被她亲手抠碎的。
海潮大口喘着气,心里忽然生出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这人真的是梁夜呢?
如果他是因为被玉像蛊惑,所以才袭击她呢?
不对,他身上没有梁夜的气息,她不会弄错的。
“你确定么?”心底有个声音悠悠地道。
如果那真的是梁夜……
海潮的心神不知不觉动摇起来,她连忙将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不可能的,梁夜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真的么?”那声音又道,“你再看看。”
尸首诡异地浮在水面上,如玉的脸庞上满是水,左眼的血顺着眼角淌下来,仿佛血泪。
“那真的不是梁夜么?”
海潮心里好像有什么松动了,她情不自禁地跳入池中,向尸首走去。
她得再闻一闻那人身上的气味。
她涉水走到尸首旁,不等她低下头,那股甘冽洁净的熟悉气味便钻入了她的肺腑。
“看,早就告诉你这就是梁夜,你偏不信,”心里那声音圆润滑腻,像蛇一样充满了恶意,“你亲手杀了他,还抠坏了他的眼睛,让他连具全尸都没有。”
她杀了梁夜,她亲手杀了梁夜。
明明有哪里不对,但这个念头迅速膨胀,占据了她全副心神,她已无力思考。
“你亲手杀了他,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离开秘境,开开心心过自己的日子么?”那声音幸灾乐祸道,“你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倒不如别出去了,留下来陪着他……”
海潮晕晕乎乎,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没注意到自己正往下滑,池水已经漫到了脖颈。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个模糊的声音:“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她好像被关在一个琉璃做的匣子里,那声音却在外头。
她分辨不出那是谁的声音,但沉重的绝望和罪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必须把自己做的事说出来:“我杀了梁夜……”
“梁驸马?”那人诧异道,“梁驸马被圣人召去议事了。”
海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滑入了汤池中,方才的尸首沉在池底,那人确实穿着梁夜的衣裳,但长着截然不同的脸,除了身形之外与梁夜并无特别相似之处。
她莫名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把完全不同的一张脸错认成梁夜。
正想着,耳边响起“哗哗”的水声,来人走进汤池:“对不住,奴冒犯公主。”
海潮从水中站起来,这时才看清来人的模样,那双碧绿的眼眸在昏黄的烛火中变成了金绿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
“圣人突然传召,驸马不放心公主,便命奴守在院外,”碧琉璃有些歉疚,“奴方才听见院外有动静,便进去查看,没想到却遭人偷袭……”
他抬起手,给她看胳膊上一条长长的刀伤:“奴与那几个刺客缠斗了一会儿,回到寝堂,便见守在外头的侍卫倒在地上,便知大事不好,进屋一看,果然见阿翡姊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公主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全怪奴中了歹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害得公主遭遇危险。”
海潮点了点头,在水中走了两步,忽然一个趔趄。
碧琉璃忙过来扶住她:“公主小心……”
话音未落,海潮忽然锁住他咽喉,将他往池水中摁去。
碧琉璃吐出一串水泡,抓着她的胳膊,双腿挣动:“公,公主……”
海潮感觉他抓住自己手臂的十指渐渐无力,方才将他从水里提了出来。
碧琉璃呛出一口水,剧烈地咳嗽,雪白的肌肤变得绯红,长睫上挂满了水珠,眼角淌下的不知是池水还是眼泪。
“公……公主……奴真的没骗你……”他委屈道,“奴要是有歹意,方才就能下手了。”
这点海潮也想到了,但是玉像诡计多端,幻象越来越真实,谁知道它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而且她能感觉到梁夜看不惯这绿眼胡人少年,那么多侍卫不用,为什么偏偏让他守着她呢?
“对不住,以防万一。”她说着抽了他的衣带,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
碧琉璃下水之前特地脱了绵袍,身上只穿了件中衣,衣带一抽走,衣襟便散开了。
他转过身哀怨地看向海潮,胸膛因为方才窒息而剧烈起伏:“公主与奴共处多日,竟然这么不相信奴,奴好生伤心……”
说着眼角真的红了起来。
海潮有些过意不去,但她不敢冒险,刚才那番搏斗已经消耗了她太多力气,如果不先下手为强把他制住,等他发难就来不及了。
“你放心,等我找到驸马,和他对证过,就来把你放了。”
她脱下浸满了水,沉重的氅衣,开始捆绑碧琉璃。
碧琉璃有些功夫在身上,只是缚住双手她不放心。
她将他拖上岸,拿过他的绵袍,扯成布条,将他从上到下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碧琉璃始终用那双漂亮的眼眸看着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戏谑,一会儿抱怨:“勒得太紧了,奴快喘不过气了。”
一会儿又叫嚷:“好冷,公主忍心将奴冻死在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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