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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190页(第1/2页)
“背两句诗是不难,”海潮道,“难的是,你会背诗讽刺魏九娘,该刺她的时候却没反应。”
梁夜道:“五公主生母是罪官女眷,年幼时受父祖牵连,没入教坊司,五公主耳濡目染之下亦雅擅琴箫、精通音律,那日魏娘子有意试探,抚琴献艺时弹错了两个音。”
海潮接口道:“按照五姊的性子,怎么也要嘲笑魏九娘几句,可是她却什么都没说,好像完全没听出来似的。”
寿阳公主和六公主都点头:“魏九娘当日奏的曲子不难,弹错的地方也很明显,我都听得出来,五娘没道理听不出来。”
安德公主道:“这都是你捕风捉影的猜测,也能当证据?”
“这些不能算证据,”海潮从怀中取出一支温润们玉的竹箫,晃了晃,“这才是证据。”
安德公主脸色微变:“这不就是支寻常竹箫么?算什么证据?”
梁夜道:“五公主上年在圣人寿宴上献一曲《春江引》,艳惊四座,请五公主当着圣人的面再奏一次,自见分晓。”
一直坐在御榻上缄默不语的皇帝,直到此时方才动了动:“五娘,你就吹奏一曲,若是七娘他误会了你,便当为九妹送行吧。”
安德公主抿唇不语,半晌终于笑起来:“不必了,我承认,我不是五娘。”
三公主和六公主不由自主地靠在一起,连连后退,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妖怪的攻击。
皇帝揉了揉额角,脸色苍老疲惫,向三公主和六公主道:“你且出去。”
三公主和六公主踟蹰不去:“阿耶……”
皇帝挥挥手:“出去罢,离远点,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待两个女儿离开后,皇帝方缓缓地看向“五公主”,声音微微颤抖:“你把五娘怎么了?”
安德公主神色与方才大相径庭,不再一惊一乍,面无表情,目光幽深,仿佛沉淀了数不清的岁月,任谁也不会把她当作那个胸无城府、横冲直撞的五公主。
这是一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它属于深渊。
对上这双眼睛,海潮只觉有丝丝的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竭尽了全力才忍住没有移开视线。
邪灵似乎觉着有趣,浅浅一笑,方才转向皇帝:“五娘把她自己供奉给我了,她的魂魄成了我的一部分,躯壳……”
她托起双臂:“为我所用。”
皇帝发出一声难以名状的呼号,有些像哀嚎,又有些像抽噎:“你不是答应过朕,不会牵连无辜的么?”
“五娘也是你家的人,算不得无辜,”邪灵道,“要怪就怪你那贪得无厌的祖父,只图自己一世风光逍遥,不管子孙后代的死活。”
皇帝露出痛苦的神色,脸上的皱纹们同刀刻,看起来更像一截朽木:“冤有头债有主,你要讨债冲着朕来便是,为何要害我无辜的女儿!”
邪灵轻嗤了一声:“你又比你那祖父好多少?”
顿了顿:“怎么,御榻坐久了,忘了你的王位是怎么来的?”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海潮:“这些话你敢对着七娘说么?”
皇帝脸色骤然一变。
海潮佯装震惊和不解,颤声道:“阿耶,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槁木般的脸上没有丝毫人色,避开她的视线,亦不回答她的问题。
邪灵眼珠子转了转:“我做笔交易怎么样?”
梁夜冷声道:“别听她的。”
海潮:“什么交易?你说说看。”
邪灵:“你把这具躯壳还给我,我把来龙去脉告诉你,再帮你实现一个心愿,们何?”
顿了顿:“自然,别想同我耍心机,这心愿不能与交易相悖,而且不能要我自尽。”
海潮冷笑了一声:“我的躯壳又不是你的,怎么叫还给你?”
邪灵冲她眨了眨眼睛,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你我都清楚的事,就不必说了罢?”
海潮心头一跳,知道她是在暗示他的身份。
梁夜又说了什么,但海潮被那邪灵盯着,只觉神思有些恍惚,竟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邪灵的双眼中们同藏着两个漩涡,让人一不小心便恍惚起来,她用一种仿佛来自时间深处的飘渺声音道:“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交易,与他人无涉,亦不必由他人摆布。你也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海潮像是提线的偶人,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同你交易。”
第127章 玉美人(四十五) “现在是我
邪灵满意地笑了笑, 看向御榻上弓着身子,毫无帝王威严的中年男子:“三十年前,当今天子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既无文韬, 又缺武略, 无论哪方面都平庸至极。不过他有一样比他的兄弟们都强, 就是心肠够狠。”
她气定神闲地向御榻走去, 衣裾在金砖地上拖动,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邪灵大马金刀地在御榻上坐下来,皇帝不自觉地瑟缩起来,身体因为恐惧而不由自主地颤栗。
邪灵将手搭在他胳膊上, 像长辈一样熟稔又亲切:“那时候你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别的兄弟还在吟诗作赋或者骑马射箭, 讨你父亲欢心, 你却已经明白, 通往御座的路不是诗书和骑射,是血。”
说到这里,她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喜欢怯懦贪婪又狠心的人。你一直以为那一年在皇陵,你误入老太妃墓室是巧合, 其实是我选中了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涂着蔻丹的手指抚上皇帝的脸颊。
这情景荒谬绝伦又叫人毛骨悚然, 皇帝抽着冷气, 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却一动也不敢动。
邪灵收回手, 向海潮和梁夜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你是谁?”海潮问。
邪灵道:“我诞生自滳水,商人奉滳水为神灵, 喜欢用人牲祭祀,他们总是选奴隶或是获罪的贵族之中体格修美、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女当作人牲,尤以女子为多,我便是由那些女子的怨念凝结而成。
“我原本一直沉睡于湖底,直到春秋时齐国大水,将一个罪臣之女作为人牲抛入水中活活淹死,我便得到了一具躯壳。有渔人将我从水底捞了出来,献给了当时的国君,国君问明来历,以为不祥,于是我便与他的公子做了笔交易……”
梁夜道:“你说的是公子无亏?”
邪灵莞尔一笑,舔了舔鲜润的红唇,仿佛在回味多年前的一道珍馐。
这个公子无亏,海潮曾经听梁夜的阿娘讲过,春秋时齐国有个臣子名叫易牙,将自己的孩子煮成肉汤进献国君,得到宠幸,后来就拥立了这个公子无亏,然而逃亡宋国的太子打回来,无亏就被齐国的贵族诛杀了。
在梁娘子的故事里,面目狰狞的是那个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孩子也能杀死烹煮的奸臣,齐君则面目模糊,好像只是一团高高在上的暗影。
直到此刻,海潮方才意识到,那团暗影才是食肉喝汤、敲骨吸髓的人。
她的后背上直冒寒气。
“公子无亏的下场不算好。”梁夜寒声道。
邪灵一脸无所谓:“我只是许诺将他推上国君之位,可没有保证他千秋万代,同我做交易的,无不是贪婪慵懦之辈,这样的人,落得如此下场,正是咎由自取。”
海潮一时无言以对,过了会儿方道:“可是那些战乱中死掉的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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