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203页(第1/2页)
她从队尾数到队首,又从队首数到队尾,脸色变了,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没数错呀,真少了一个……”
“你们看看,少了哪个人?”她高声道。
孩子们面面相觑,半晌,一只小手怯生生地举起来:“嬷嬷……林三郎不见了……”
“那孩子?”老太婆咕哝道,“他去哪里了?”
方才那孩子又说:“早上他……他说要出恭,就出去了……”
“屋子里不是有恭桶么!”老太婆道。
“恭桶满了,他嫌脏……”
老太婆“嘁”了一声:“穷讲究!都进了悲田坊,还当自己是什么大户人家小郎君呢!”
又道:“你们去膳堂,不许瞎跑,我去找找那不省心的小犊子!”
说罢想起海潮和陆琬璎,瞪了两人一眼:“没你们的份,你们两个给我饿着肚子去戒堂抄书!”
海潮晃了晃脑袋上的两个小发揪,煞有介事地皱着眉:“一会儿郑娘子来了,我要不要告诉她嬷嬷不给我们吃饱饭呢……”
她垂下头,伸出双手,看着手背上两排小窝窝:“看,我都饿瘦了。”
老太婆翻了个白眼:“那就快去吃!吃不死你个饿死鬼投胎!”
海潮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陆琬璎的,心说她大约是吃得不少,这种地方别的孩子都是面黄肌瘦,就属她皮实。
老太婆没跟来,一队小孩鱼贯往膳堂走。
海潮数了数,总共有二十七个,女童十七个,男童只有十个,这也不奇怪,不管什么世道,一般人家但凡有口吃的,也不舍得抛弃儿子,女儿就不一样了。
其中没有梁夜,也没有一个长得像程瀚麟的。
再怎么严加管束,孩子到底是孩子,老太婆一走,队伍很快松散起来,相熟的孩子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说话,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海潮和陆琬璎急于打听梁夜和程瀚麟的所在,也需要尽快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秘境里可能有什么凶险。
海潮正盘算着找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孩子问问,便有个拖着鼻涕的男孩凑上来。
那男孩约莫六七岁,缺了颗门牙,看着海潮的眼神里充满了景仰:“望,望海潮,你,你可真厉害,连连连鸟嬷嬷,都,都敢顶嘴……”
海潮揉了揉额角,无奈地望天,好不容易有个主动搭话的,还是个小结巴。
“鸟嬷嬷?她姓鸟?”她纳罕。
男骇露出困惑的神情:“她,她当然不姓鸟……你忘啦?她姓,姓廖……”
他伸出两根食指放在鼻子两旁,做成鸟喙状:“长长长得像……”
“我知道了,长得像鸟,”海潮听得费劲,“我睡了一觉醒来忘了,少见多怪!”
男孩竟然把她糊弄人的话听了进去,点点头:“鸟,鸟嬷嬷说了,望望望海潮,脑袋瓜不好使……”
“她才不好使!”海潮气道。
渐渐的同他们搭话的孩子多起来,都是十岁不到的孩子,城府有限,他们两个一搭一唱地套着话,还没走到饭堂,就把这里的大致情况弄清楚了。
这悲田坊隶坐落于会稽山中,隶属昭明寺,而昭明寺原是当地世家大族郑氏的一处山中别业,郑郎君的原配夫人过世后,郑郎君便舍了这处别业为寺,为亡妻祈福。
那位先夫人在世时便乐善好施,据说设立悲田坊、收留流民孤儿,一直是她的心愿,只可惜在世时因体弱多病未能实现,郑郎君便替她完成了夙愿。
昭明寺占了一整座山头,悲田坊位于寺庙西面,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寺庙与悲田坊大多时候相互独立,但寺僧也会来帮忙做些杂活,悲田坊中的米粮菜蔬,也来自寺里的田地。
而郭娘子是先头那位郑夫人的陪嫁婢女,主人过世后便自请来了这里,管着整座悲田坊,那廖嬷嬷则是郑家和雇的管事。
因为是郑氏私家庙的悲田坊,与外头别的悲田坊不太一样,这里的孤儿自小读书习字,长大后一部分会成为郑家的部曲奴婢,聪明出色的或许会被培养成管事,甚至小郎君小娘子的书僮侍婢——这几乎是悲田坊所有孩子的梦想。
郑家家资巨万,主人身边受器重的僮仆侍婢,过得比一般小门小户的郎君娘子还滋润。
悲田坊中总共收留了二十九个孩子,除了找不到人的林三郎之外,就是因病隔离的梁夜。
海潮问那些孩子知不知道梁夜在哪里,他们都摇头,只说生病的孩子单独住,但谁也不知道是哪个院子。
说话间膳堂到了,一个头皮青青的小和尚手里拿着个大木勺,守着个大木桶,踮着脚,正给人分粥。
那五官神态说不出的眼熟,海潮走过去,戳戳他,小声道:“程瀚麟!”
第135章 姑获歌(三) 第二更
小沙弥转过头, 微微张开嘴,手里的木勺“噗通”一声掉进粥桶里。
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沙门在他脑壳上弹了一下:“小心点!”
程瀚麟摸摸秃脑壳:“对不住,昙远师兄……”
那法号“昙远”的沙门似乎挺喜欢这小师弟,挽袖用竹箸把木勺夹出来, 甩了甩上面的稀粥, 递还给他:“干活上点心, 幸好是我看见, 要是叫师父看见了非得罚你刷恭桶不可!”
怎么又是刷恭桶, 海潮心里咕哝,这秘境里的恭桶好像专跟他们几个过不去。
程瀚麟冲她挤挤眼,冷不丁看见一旁的陆琬璎, 呆了呆, 脸颊上浮起两朵红晕。
陆琬璎弯起眉眼, 向他点了点头, 便拉着海潮去另一边排队领陶碗。
领了碗, 他们回到领粥的队伍里。
好不容易轮到海潮,程瀚麟从桶底舀了满满一勺。
说是粥,其实稀得像汤水,因为程瀚麟的徇私, 他们碗里的米粒显然比别人多了不少。
那位昙远师兄看着程瀚麟笑:“年纪小小,歪心思不少!”
程瀚麟叫他说得面红耳赤。
昙远手里的活计忙完了, 接过木勺, 对他道:“你也去吃吧,长身体的年纪, 别饿坏了。”
程瀚麟连忙道:“师兄先用膳,我不饿。”
昙远笑话他:“才多大的人,说话老气横秋的。”
说罢拿起个陶碗打了一碗粥塞到他手里:“去吧!不是碰见朋友了么?难得说会儿话。”
程瀚麟连声道谢, 然后和海潮他们一起挑个人少的角落坐了。
“你这师兄人挺好呀,”海潮道,“怎么就你成秃……沙弥了?”
程瀚麟倒是不介意,摸摸头顶的香疤:“只是头顶有些凉,好歹全须全尾的。”
海潮想起前两回的遭遇,不禁有些同情他。
“子明呢?你们有没有碰见他?”他道。
海潮把他们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但是我们不知道生病的孩子隔在哪里。”
“这容易!”程瀚麟站起身,一阵风似地跑到昙远身边,与他说了两句,一边不住点头。
片刻后,他跑回来:“我问过师兄了,病坊在孤儿坊的后头,我同师兄说过了,一会儿由我去跑腿送膳,你们悄悄跟着一起去。”
海潮一直悬着心,连喝粥的胃口也没有,这时方才精神一振,三两口把粥汤灌进肚子里。
陆琬璎平日吃饭斯文,见海潮着急,也加快了速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