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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211页(第1/2页)
眼珠子!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用手肘支撑着全身的力量快速爬到床边,抓起眼珠子,然后奋力往门口爬去。
衣袖磨破了,双臂磨出了血,火辣辣生疼,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打中,一定要打中!
她只有一次机会,一颗弹丸,一次机会,如果打偏她就再也没机会救出梁夜了。
那怪物已经走出很远,只剩暗夜中一个黢黑的影子。
海潮用手背擦去眼睛里的水雾,举起弹弓,瞄准影子的后脑勺,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弓绳拉到极限。
第140章 姑获歌(八) “血!血!
曜石眼球飞出的瞬间, 海潮就知道偏了,她的力气太小,又经过一番搏斗挣扎,手也不够稳。
眼球画出一道弧线, 她的心脏好像也跟着飞了出去, 接着直直地往下坠落,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然而就在她几近绝望的时候, 只听一声钝响, 眼球不偏不倚打中了怪物的右肩。
怪物发出一声闷哼,将手里提着的孩童“扑通”一声扔在地上。
但它显然不想就这样放弃猎物,换了完好的左手去拉扯不省人事的梁夜。
海潮心中刚燃起的一星希望转瞬又被扑灭, 她想奔过去与那怪物拼命, 可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出两步, 脚踝处便传来钻心的痛楚, 让她两眼一黑跌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 草木间忽然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一闪,随即响起男人的声音:“什么东西在那里?!”
有人来了!他们有救了!海潮体内仿佛刮起一股狂喜的飓风。
她浑身发抖,竭尽全力大声喊道:“救命!救命!有妖怪!妖怪抓小孩了!”
那怪物转过身来,虽然海潮看不清它的脸, 但能想象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射出如有实质的目光,她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什么!你等等, 我这就来救你!”那男人大愕, 树丛间的沙沙声陡然变快了。
怪物与海潮僵持的片刻,蓦地回过身, 朝着反方向急奔而去,窜入草丛间,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 那男人终于到了跟前,手中举着的松明火把照出一张年轻亲和的脸。
海潮见他有些面善,略一回想,认出是程瀚麟那位法号昙远的师兄。
昙远见到她也是吃了一惊:“你不是师弟认识的那个小童么……你不在悲田坊好好睡觉,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想起这时候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不待她回答,接着又问:“妖怪呢?”
海潮:“妖怪跑了……先别管妖怪,我朋友受伤了,求阿师救救他!”
昙远这才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还躺着个孩子。
他急忙奔过去,俯身探梁夜的鼻息。
海潮浑身僵硬,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别怕,这小檀越还有气。”昙远道。
海潮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一瘸一拐地挪到梁夜身边。
少年人事不省,下巴颏尖尖的小脸在月光下透着不祥的青白,浓密的长睫覆在紧阖的眼睛上,像是沉沉睡着了一般。
“他怎么会晕过去的?”昙远问。
“妖怪把他打晕的,”海潮用手对着后脖颈比划,“打得可重了!”
想起当时的情形,她鼻子便酸起来,眼泪又开始往外涌,变成小孩以后,她好像变得和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了。
昙远闻言皱起眉:“不知有没有内伤,我得把他带回寺里找师叔医治,我去叫人帮忙……可是把你们留在这里又怕有危险……”
海潮道:“你抱着他,我能自己走。”
昙远看着她的伤脚:“你的腿脚不要紧么?”
“不要紧。”
昙远摸摸她的发揪:“真是好孩子。”
说着便让她举着火把,把少年打横抱起。
海潮趁他不注意时,捡起落在草丛里的曜石眼珠,跟在昙远身后向僧寮走去。
她心中焦急,奈何腿脚不争气,昙远顾虑她脚伤,也放慢了脚步。
“你怎么会在病坊?”昙远问。
海潮看了看他怀里的梁夜:“郑家娘子赏了我糕饼,我来给小夜送些,太困了就睡着了。”
小孩困了倒头就睡也是常事,昙远并不起疑:“没想到你这小小孩童还挺有心。”
“小夜是我朋友,他又病了。”海潮道。
“那妖怪是怎么回事?”昙远问。
海潮将妖怪半夜闯进房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昙远听得连连咋舌:“你这小娃娃胆子也真大,不怕妖怪把你一起捉去?怎么不跑去找大人帮忙呢?”
或许一个人跑出去呼救才是上策,但当时的情形,无论是她还是梁夜,都不可能把对方留下独自面对妖怪。
“对了,那妖怪长什么模样?你们看见了么?”
海潮做出含胸驼背的样子,比划着说:“它脸上都是黑色的鸟毛,长着只铁钩一样的鸟嘴,缩头缩颈的。”
昙远一听“鸟”字,便露出沉吟之色:“你看清楚了?那怪物真的长着张鸟脸么?还是谁用鸟妖的故事吓唬过你……”
这个年纪的孩童时常分不清真事和妄想,也难怪他不相信。
海潮眨眨眼:“什么鸟妖的故事?”
“没什么,都是吓唬小孩的……”
海潮道:“我记得从妖怪脸上揪下几根羽毛,阿师要是不信,可以去屋子里看看。”
昙远点点头,未再说什么。
两人默默走着,夏日夜晚的山间凉风习习,树木和山石的影子不时从视野边缘闪过,仿佛黑暗中探出爪牙的怪物。
海潮说不清是因为冷还是没来由的怖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阿师怎么会到病坊来?”
昙远的声音沉下来,仿佛变了个人,缓缓转过头:“你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海潮如坠冰窟,浑身僵直:“你……”
“哈哈哈,吓到了吧?”昙远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海潮:“……”
昙远止住笑,解释道:“今日轮到我和昙生师兄一起巡夜,小师弟央我来病坊看看他生病的小友,我就来了。”
顿了顿:“没想到听见你喊救命。”
原来是程瀚麟,海潮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阿师相救,回头我得谢谢那小师父才行。”
昙远“扑哧”一笑:“你们这些小孩说起话来怎么都煞有介事的,像大人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海潮生怕露馅,不敢再多言。
好在僧寮离病坊不远,两人走了不到一刻钟,便看见了佛堂中长明灯隐隐绰绰的灯光。
昙远将梁夜和海潮安顿在一间清净的禅房里:“你们稍歇片刻,我去禀报师父。”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海潮见屋子里有水缸和铜盆,便舀了水,将帕子沾湿,轻轻擦去梁夜脸上和手上的脏污和血迹。
不多时,昙远带了一个面容清癯、年约六十上下的老和尚回来。
海潮对这老和尚有些印象,白天去山门外迎接郑家人时,带领众僧的就是他——原来昙远口中的师父便是昭明寺的方丈慧觉禅师。
老和尚蹙着眉打量了海潮一眼,并未理会,径直走向床边,拉起梁夜纤细的手腕替他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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