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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219页(第1/2页)
孩子们也察觉到紧绷而凝重的气氛,不敢大声喧哗,不时面面相觑,交换不安的眼神。
郭娘子盘问了婢女几句,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结果,看向那群惊弓之鸟般的孩童:“昨夜可有人醒着?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有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怯生生地道:“回娘子的话,我……我好像听见……但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做梦……”
“听见什么?你说便是。”郭娘子道。
女孩道:“我半夜迷迷糊糊好似听见阿水说话的声音……”
“她说了些什么?”
女孩摇摇头:“她的乡言我听不太懂,只听见她叫‘姊姊’,好似很高兴……”
第146章 姑获歌(十四) “胸有丘壑
郭娘子瞪大了血丝满布的眼睛, 上前抓住那女孩的肩头:“你还听见什么?”
女孩痛呼出声,又惊又怕,连连摇头,结结巴巴道:“我……我只听见这些……”
郭娘子似乎察觉了自己的失态, 松开手, 自言自语似地说:“只有这些?没听见别的?”
女孩显是吓坏了, 煞白着一张小脸, 嗫嚅道:“没有……后来就睡着了……”
“你当真听见阿水唤‘姊姊’么?会不会听错了?”郭娘子急切道, “或者是做梦?”
女孩张皇地摇摇头,随即又点头,带着哭腔道:“我……我也不知道……”
廖嬷嬷觑着郭娘子, 眼中惊疑不定, 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娘子还好吧?”
郭娘子如梦初醒, 低下头用手背搓揉眼皮:“无事, 只是有些累。”
再抬起头时, 她的神情已恢复如常,仿佛一潭死水,只剩下一脸倦色。
她向廖嬷嬷道:“我要把昨夜之事禀报郎君,你好好照看他们, 用罢朝食别忘了带那几个孩子去给夫人过目。”
海潮注意到她在说到“夫人”两字时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突然被根小刺扎了一下。
郭娘子吩咐完毕, 不等廖嬷嬷应答, 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
落了半夜的雨,地上仍旧有些泥泞。
悲田坊的孩子们一个个拎着裤腿, 排着队往膳堂走。
走到半路,太阳破云而出,草木叶尖上残留的水滴仿佛宝石闪耀着光芒。
阿水失踪留下的阴霾仿佛也随之散去, 很多孩子转头已经忘了这事,又像平日一样蹦蹦跳跳、打打闹闹起来,有淘气的踩起水坑,溅起一片泥水,惹得几个孩子吱哇乱叫。
海潮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胃里仿佛装满了冰冷的石头,梁夜和陆琬璎亦是脸色凝重。
今日程瀚麟又争取到了分粥的活计,趁着师兄不注意,他拿着条抹布佯装揩抹食案,悄悄凑过来,小声道:“听说昨晚悲田坊有个孩子叫妖怪捉走了,可是真的?”
海潮有些惊愕:“消息这么快就传过去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
海潮点点头:“那个名唤‘阿水’的女童不见了。”
说着将昨夜听见怪异歌声,随即陷入沉睡的事说了一遍。
程瀚麟皱着眉,挠了挠脸颊,苦恼道:“这妖怪唱个曲就能让人睡着,叫我们怎么对付它?要是它对我们下手,我们不是只能束手就擒?”
没有人能回答他,海潮只觉胃里的石头更冷更重了,她把勺子放回陶碗里,菜粥还剩了大半,她已胃口全无。
梁夜道:“那樵人什么时候来送柴禾?”
“我问了师兄,往常都是下晌,迟的时候要到薄暮,”程瀚麟叹了口气,“这姊妹也真命苦,姊姊溺亡,妹妹又叫姑获鸟捉了去,真是雪上加霜,怎么连妖怪也欺软怕硬,尽欺侮可怜人……”
“倒也不是,”海潮道,“郑家姊妹中也有一人叫姑获鸟看上,郑家人就是为了避祸才躲到山里来的。”
程瀚麟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当真?是姊姊还是妹妹?”
“不知道呢,”海潮说,“今天我们要去郑家的院子,到时想办法打听打听。”
程瀚麟蹙着眉若有所思。
“有哪里不对?”梁夜问。
“没什么,”程瀚麟回过神来,“我只是听说衣服上叫姑获鸟洒到血点的孩子,三日之内一定会被带走,建业到这里两三百里,他们带着年幼的孩子不可能走得很快,即便当日就动身,也早已过了三日之期……”
“难道是姑获鸟飞得慢?”海潮抓了抓头发。
陆琬璎摇摇头:“那林三郎如何解释?”
“对啊,把他给忘了……”海潮越发闹不明白了。
程瀚麟忽然“啊呀”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师兄在叫我了,我得走了……”
他装作卖力地揩着海潮他们的大食案:“等樵人来了,我想办法问问阿水姊姊的事。”
梁夜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有劳你打听一下。”
“子明吩咐便是。”
“我想知道昙远的来历,何时出家,何时来到昭明寺,出家前的家世身份,越详细越好。”
程瀚麟扬起眉毛,一脸惊诧:“子明莫非怀疑昙远师兄?他古道热肠,为人仗义,不像是坏人啊……”
“我只是恰巧得知两年前那孩子出事时他不在寺里,故而请你打听一二。”梁夜容色平静。
程瀚麟这才放下心来:“说起来昙远师兄和寺里其他人是有些不一样……我去打听打听,应当不难。”
“别让他本人知晓。”梁夜道。
程瀚麟脸上闪过一抹犹疑,随即点点头。
用罢朝食,其他孩子回了悲田坊,海潮等六个被挑中的孩子由一个婢女领着,去见郑夫人。
郑夫人在东轩书斋里,婢女将他们带到阶前。
庭院里蝉鸣嘒嘒,越发显得静寂。
只见廊下的青瓷大缸里养着一株亭亭的莲花,半开的花瓣微带青色,送来淡淡的荷香。
微风轻轻掀动着湘竹门帘,屋子里摆着冰盆,丝丝的凉意从缝隙中渗出来,片刻便消散在了盛夏燠热的暑气中。
连孩童也隐隐感觉到此地的清寂,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打碎某种剔透脆薄的东西。
婢女上了台阶,微微倾身,隔着帘子小心翼翼道:“娘子,奴将悲田坊那几个孩子带来了……”
帘子里传出个脆生生的声音:“进来罢。”
婢女转头用眼神告诫孩子们规行矩步,然后打起帘栊让他们进屋,向郑夫人行了礼,又讨好地向夫人身旁的婢女招呼道:“百濯姊姊这向可好?”
那名唤“百濯”的婢女很是倨傲,只冷淡地点了一下头。
海潮环顾四周,只见屋子不大,但装点得很有逸趣,或许因为是夏季的缘故,屋中多竹器,窗前放着竹床,缘墙的书架也截竹搭成,配着蒲团和细白、本色的苎麻织物,几乎素得有些冷清了。
只有案边老竹根挖成的随形花器里几支凌霄花垂荡下来,朱砂般艳丽的花朵和一旁年轻婢女朝霞般的容颜相映成辉,几乎是屋子里仅有的颜色。
郑夫人坐在书案后,手搦笔管,身前铺着写到一半的长卷,她穿了身烟紫色的轻罗衫子,唇上点了朱红的唇脂,但不知为何她却给人一种无色的错觉,仿佛是用淡墨勾出的一般。
然而无论是谁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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