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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223页(第1/2页)
书僮候在廊庑上,远远看着庭中的动静,见小主人拂袖而去,赶忙迎上去:“小郎君玩得可尽兴了?”
郑小郎高声道:“败兴得很,像个死人一样,还是上回那只小耗子一惊一乍的有意思。叫他明日不必来了。”
书僮有些迟疑:“可这是郎君和那位的意思……要是郎君明日问起来……”
不等他说完,郑小郎厉声打断他:“问也是问我,你是什么东西,也想作我的主?”
书僮连忙“扑通”跪在地上:“是奴多嘴,小郎君恕罪。”
郑小郎回头看了眼梁夜:“等蛇杀完了就赶他走,留在这里碍眼。”
书僮连声应是:“小郎君要去习字么?那院里今日着人送了新写的《孝经》书帖来……”
“烧了。”
“可是……”
“她要告状就让她告去,”郑小郎声音里满是嫌恶,“这不就是她的目的么?孝敬……哈哈……”
他大笑着走进屋子里,癫狂的笑声久久盘旋在空荡荡的庭院里。
第148章 姑获歌(十六) “只有姊姊
郑小郎吩咐书僮看着梁夜杀蛇, 自己去了书斋。
书僮站在廊下,不远不近地看着纤瘦的少年一条接着一条将竹笼里的蛇提出来,不紧不慢地割开肚腹、剖出心脏、剥下蛇皮,苍白微青的小脸上一片漠然, 仿佛他做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活计。
不觉两个时辰过去, 日影偏西, 少年的一双手反复被蛇血浸染, 指甲缝里满是血污, 石台上剥下的蛇皮整齐地堆叠成一摞,蛇血淌到地面,石台四周的草木和泥土都染红了。
竹笼终于空了。
书僮看着少年把最后一张蛇皮仔细叠上, 站起身向他看过来,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俊秀的面容因为太过平静而显得诡异。
他后背上一阵发凉, 心里莫名冒出个年念头:这少年莫不是鬼吧?正常孩子哪有这样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少年开口了:“请你禀报小郎君,蛇已杀完了。”
书僮吞了口唾沫,一张口声音便发虚:“小郎君不想见你,你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他顿了顿:“对了, 小郎君说你明日不用来了。”
那双黑幽幽的眼眸动了动:“可是夫人吩咐我每日来与小郎君作伴。”
书僮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啧”了一声:“这院子里做主的是小郎君, 你就同夫人说,身子不舒服, 头疼脑热什么的……”
少年面露难色。
书僮凑近了些,低声道:“再不济把你那条胳膊给夫人看看,连这都不会么?”
他一边说一边向书斋瞟, 花荫掩映的窗口依稀能看见人影:“小郎君不喜欢你,让他心里不舒坦了,明日指不定还有什么等着你。我要是你,巴不得躲得远远的……我是看你可怜才同你说这些,今天你也算是替我挡灾了……”
意识到自己失言,他立即闭上嘴,想了想又警告道:“你小子要是敢告诉小郎君,我有一百个法子弄死你!懂么?”
少年点点头,神色茫然。
书僮见他这模样反而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一惊一乍,心说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小郎君这样的古怪孩子。
就在这时,书斋里传来郑小郎的声音:“松烟,来替我研墨。”
书僮应了一声,向梁夜道:“快些走,一会儿小郎君见着你又要不爽利,到时候带累我们。”
一边说一边转身快步向书斋走去。
梁夜等那名唤“松烟”的书僮消失在书斋的竹帘里,摘了片大叶子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挪动了一下左脚,弯腰捡起一直被他踩在鞋底的东西——那是一小截燃剩的香,正是方才郑小郎点来计时的。
他将香藏在衣袖中,走出院子。
刚阖上门扉,他便一个箭步冲到树丛里,扶着一棵树吐起来。一整日粒米未进,他腹中空空,吐出的只有酸水,可他还是弯着腰咳了很久才缓过来。
去附近的小溪漱了口,又反复搓洗双手,直到把指甲缝里的血迹都抠干净,他方才站起身,拭了嘴角和双手,这才往回走。
到得郑夫人住处,海潮和陆琬璎都还未归。婢女将他带到下人房:“你今后就住在这里。”
斗室中有两张床,两个带锁的小木柜,但只有一张床上铺着草席,放着寝具。
婢女道:“这屋子暂且只有你一个人住。”
梁夜问:“还有两个悲田坊的孩子住在何处?”
婢女皱起眉:“他们和其他婢子一起住,你们年纪虽小,男女有别,这里不比悲田坊,什么都讲规矩。”
梁夜“嗯”了一声,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般覆下。
婢女不禁生出恻隐之心,安慰道:“不必难过,你们平时还是能一道食饭一道玩耍,夜里也就是回来睡个觉。”
见俊秀乖巧的小小少年露出微笑,婢女只觉天边晚霞都更绚烂明亮了一些:“我去忙了,你可以四处走走看看,只别去后院主人的住处,免得搅扰了娘子的清静。”
梁夜道:“对了,听说夫人这里有个叫做‘椒桂’的姊姊,不知她现下在何处?”
婢女诧异道:“你找她有事?”
“小郎君命我带个口信给她。”
婢女登时如临大敌,自言自语道:“怎么还偷偷和他来往,真是糊涂……”
“怎么了?”梁夜露出不安之色,“可是我不应当给小郎君带信?”
婢女连忙摇摇头:“这怎么能怪你,主人吩咐的事你也不好推脱……只是这话你别告诉别人……”
婢女咬了一下嘴唇:“娘子不喜欢我们同那院子扯上什么干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么?”
梁夜点点头:“我明白了。”
婢女眉头一舒:“椒桂是娘子跟前的二等婢子,这时候大约在替娘子煎夜里服的药呢,你去茶房找她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去了。”说罢便转身走了。
梁夜在榻上躺了片刻闭目养神,待胃中和喉咙里的烧灼感缓解少许,起身走到外头。
男仆的住处是前院的一排倒座,屋子紧挨着屋子,每间都和他那间差不多大,住着两到三人,他的屋子在西头,夏日燠热难当,因此才空着。排屋门前的院子几乎不能称其为院子,狭窄得像条巷子。
几个仆役三三两两坐在院中歇息,看见梁夜便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过一个悲田坊的孩子引不来多少关注,他们看两眼、议论上几句便挪开了视线。
梁夜找个面相和善的老仆问了路,便径直向茶房走去。
不等他见到人,先嗅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循着气味走过去,便看到一个青衣婢女蹲坐在廊下,用蒲扇对着个小炉子扇风,炉子上是个陶泥药釜,药味就是从釜中飘出来的。
梁夜道:“可是椒桂姊姊?”
那婢女抬起头,露出一副略显凌厉的眉眼,狐疑地看着他:“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梁夜道明了自己的身份,椒桂显然听说过这事,脸上戒备之色稍减,眼中浮现出希冀:“可是小郎君差你带话给我?”
梁夜摇摇头:“我有些事想问问姊姊。”
椒桂毫不掩饰失望之情,神色比一开始更不善,盯着炉火僵着脸:“没见我正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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