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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282页(第1/2页)
邢嬷嬷不愧是堂堂节度使的乳母,脸上没有半点异样,只是浅笑了一下:“望小郎君和小娘子兄妹感情真好。”
顿了顿又道:“望小娘子今年多大了?几月里生的?”
“十七,”海潮答道,“四月。”
邢嬷嬷眼中掠过一丝哀伤,有些出神地看着海潮,自言自语似地喃喃道:“和英娘一样,也是四月里生的。”
随即她回过神来,掠了掠斑白的发鬓,解释道:“老奴有个小女儿,也是四月里生的,身量也与望小娘子差不多长,身形有些像,老奴一看望小娘子,就想起她来了。”
海潮见她眼眶微红,猜到那女儿大约不在了,小心翼翼道:“她……怎么了?”
邢嬷嬷道:“没了,吐蕃人围城那年没的,才十七。”
海潮心里一动,和她现在一样年纪。
邢嬷嬷用干净的旧帕子掖了掖眼角:“那些人很恶,因为节帅坐镇攻不下凉州城,就往城外河里扔死尸,城里闹起了疫病,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得疫病死了。”
海潮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说了声“节哀”。
邢嬷嬷歉然道:“大喜的日子,老奴却拿这些事扫小郎君小娘子的兴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海潮有心多问些关于守城和疫病的事,但怕勾起邢嬷嬷更多伤心事,便作罢了。
说话间已到了方府门前,两辆马车已经备好了。
登上马车,梁夜总算松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替她将软垫放到最舒服的位置,又温柔地提醒她小心伤臂。
海潮的手指都叫他箍得有点痛了,还为方才的事生气,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叫旁人看见像什么样子!那邢嬷嬷嘴上不说,不知道会怎么想……”
“你何尝在意过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梁夜道。
海潮从前是不在乎,两人一起生活时村里人没少打趣他们,她都不放在心上,理直气壮,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小夜早晚要成亲的,住一屋怎么了!我们将来还要睡一张床呢!”
想到自己小时候没羞没臊的样子,她的脸又热起来:“那时候年纪小不懂,而且这里我们是……虽然是假的,可是别人不知道啊,看着像什么样子……”
梁夜侧过头,垂眸注视着她的眼睛。
光从他侧后方的车帷缝隙里照进来,将他的眉眼压得更暗。
无比熟悉的面容看着竟有几分陌生。
海潮呼吸一窒,喉咙有些干涩,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万一那副将身上要是有什么线索呢?”她道,“说不定可以趁机查一查。”
“所以与他说亲也无妨?”
语气平淡,但海潮还是能感觉到其中兴师问罪的意味。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了查案假装一下怎么了,反正秘境最多七天,又不可能真的嫁给……”
话未说完,梁夜忽然扣住她手腕,按在她脸侧的车厢木壁上,欺身上来,与她额头相抵,盯着她。
他人瘦,身量却高,肩也宽,将她禁锢在一隅,他湿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缠裹着她,无孔不入地往她肺腑里钻,像是要在她身体里扎根。
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味不再令她感到安心宁静,血液沸滚着,翻腾着,往脸上涌。
海潮挣了挣,没挣开,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好道:“你先放开我,万一叫舆人发现……还要假装兄妹呢!”
不等她把话说完,梁夜用另一只手握住她下巴,推高,低头咬住她的脖颈,门齿叼住一小块肌肤,轻轻推挤、咬啮……
海潮浑身像是过了电,一阵阵发麻,头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咬的地方正是那颗小痣附近……
难道他发现了?!
可是要是他发现了,怎么还会做这种事?
可是又不能问他,假如他本来不知道呢?一问不就知道了?
正想着,忽听车外传来一阵清越的铜铃声,接着是年轻男子浑厚爽朗的声音:“这不是节帅府上的马车么?不知车中坐的是何人?”
海潮心头一跳,听这口吻,显然是节度使府的熟人。
“快松开!”她小声道,“有人来了!”
梁夜松开牙齿,却仍旧扣着她的手腕和下颌不放,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过自己弄出的齿痕。
舆人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梁夜才放开她的手,将她弄散的领襟整理好。
只听车外邢嬷嬷道:“是老奴,陪府上的客人去市坊。小冯将军是去哪里?”
“营中有些事,”男子道,“是什么客人,能请动嬷嬷你的大驾?”
“小冯将军折煞老奴,”邢嬷嬷笑道,“是徐娘子的贵客。”
“可是只身救下徐娘子的那位小娘子?”那年轻男子打马踱了几步,来到两人的车前,隔着车帷道,“听闻这位小娘子武艺了得,不知冯某是否有缘得见?”
第192章 不羡羊(十) “出了人命
海潮的心脏差点没蹦出嗓子眼, 不知如何是好。
想也知道她眼下是什么模样,下车见人一定会叫人看出异样,可是避而不见也很失礼。
她心里着慌,一瞥梁夜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比口型:“怎么办?”
梁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身子前倾挡住海潮, 撩开车帷,向车外之人道:“舍妹有些疲累,在车上睡着了, 请恕不便叙礼。”
海潮生怕叫人看见, 连忙将头靠在车壁上, 佯装熟睡。
那年轻将军沉吟片刻, 爽朗地一笑:“无妨, 好事多磨,节帅府夜宴上再一睹望小娘子风采。”
梁夜疏淡地道了声“失陪”,便放下了车帷。
片刻后,马蹄声从窗前经过, 海潮有些好奇,从车帷的缝隙看出去, 只见那年轻将军正打马经过, 他骑着高俊油亮的纯黑大宛马,单手执辔, 一身绛红色对鹿纹织锦胡服勾勒出矫健的腰背,很是引人注目。
似是感觉到海潮的目光,他拉住缰绳, 转过身来,向着窗帷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和腮边的酒窝。
海潮讶然发现这位小冯将军高鼻深目,肌肤雪白,眼珠隐隐透着绿,像是色泽极浓的碧玉,显然有胡人血统。
那笑容明亮至极,简直有些晃眼。
任谁见了这么好看的人也要晃一下神,海潮亦不能免俗,不自觉多看了两眼,直到那小冯将军打马离去,方才回过头来。
一回头就对上梁夜黑得看不见瞳仁的眼眸。
海潮没来由地一阵心虚,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刚才做了那样的事,她还没算账呢!要心虚也该他心虚才是!
“好看么?”梁夜淡淡地问,仿佛她方才只是朝街上一只漂亮的猫儿多看了两眼。
“好看啊,难得看见那么好看的人呢,皮肤又白,鼻梁又高,眼睛的颜色也好看,”海潮道,“身形更漂亮,一看就是自小习武的,功夫一定不错。”
“的确。”梁夜平静道,仿佛一点也不介意她看别的男子看得出神。
可海潮还是从声音里听出了明显的紧绷和不悦。
装什么!
车轮又辘辘地滚动起来。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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