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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320页(第1/2页)
他们一边说一边继续在尸堆里穿行、翻检,寻找尚未收割的左耳。
第223章 不羡羊(完) 了却夙愿,
最后一抹残阳从天边褪去, 周遭再次陷入黑暗,只有风的呼啸和耳边不断盘旋的鹫鸟叫声。
徐三娘以为梦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她仍被困在梦境中无法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小了, 凄厉的叫声变成一串串婉转的啁啾, 草木的青气代替了铁锈味。
天边露出鱼肚白, 山坳中村庄的轮廓渐渐从晨雾中浮现出来。
耳边响起年轻女子喁喁的低语:“……听说最近城里乱, 要不别进城了罢?”
“放心, 我早去早回,把这担柴和猎到的野货卖了,换些米粮, 最近就不下山了。”男子的声音干净得像山泉一样, 听着不过十七八的年纪。
晨雾中只能勉强看出一男一女两道人影, 辨不清面目, 徐三娘也从未听过那“鬼怪”说话, 可此时一听那男子的声音,却莫名肯定那就是他。
“米缸还是半满的,还能撑一段时日,”女子道, “听二叔说叛军快打到这附近了,两边都在捉良民, 逮着人就拉去打仗……”
“那些米能够几日……”男子声音里含着羞涩的笑意, “你不是喜欢刘家媳妇头上戴的绢花么?我也给你捎一朵回来。”
女子慌忙说:“那是扬州绢花,一朵就要二三十文, 花那冤枉钱做甚,谁说我喜欢了……”
“那天我见你看了好几眼,你戴上不知有多好看, ”男子抬起手,将女子脸侧的头发往耳后掠,“委屈你嫁给我一个无父无母的猎户,在兄嫂面前也抬不起头来,头上手上光溜溜的,连根银簪子都没打。”
“我不觉着委屈,”女子低下头,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往后用钱的地方更多了,不必花的钱就省省罢……”
“我省得,”男子道,“也别什么都紧着孩子,亏待自己。”
“我哪里亏待过自己。”
“你自己就那一件出嫁时穿的好衣裳,拆了给孩子缝衣服襁褓,我都看见了。”
“孩子皮嫩,那件衣服软些……”
“我明日早些进山,多打些野货腊起来,等山下太平了再拿出去给你和孩子换几尺细布……你那些针线推了吧,省省眼睛。”
“托阿嫂给我找的活计,怎么能说推就推……好了我知道了,你快走罢,早些回来。”
男子将担子挑在肩上,还没迈开腿,又放下,走到那女子身边,低头亲了亲她脸颊:“我很快回来。”
“知道了……”女子轻轻推他,“快走吧,叫人看见多羞人。”
男子再次挑起担子,慢慢地向前走去,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终于消失在浓雾深处。
“那绢花,要什么颜色的?”雾中传来男子的声音。
女子迟疑了一下:“都行……”
“那就红的。”
“会不会太招眼了?”
“你皮色白,红的衬你,就红的,最红的那种。”
“好……早些回来啊!”
徐三娘看着那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雾中,心里涌起一阵阵的难过。
红日初升,渐渐驱散了晨雾,她想看清那女子的面容,但只看见一双眼睛便从梦中惊醒过来。
灯油已经燃尽,屋子里漆黑一片,她摸了摸脸颊,泪迹还未干,枕头已经湿了一片,梦里看见的那双眼睛却记不清了,也不知究竟像不像她。
外头起了风,吹得庭树沙沙作响。
她依稀听见“咚、咚”两声轻响,似乎是有人在扣窗。
徐三娘心中一动,便即坐起身,轻声问道:“是你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咽。
她起身披衣下床,走到窗前,看见窗纸上映着一道黑影,似乎有人站在外头。
她打开窗户,虽然早有预感,见到“鬼怪”时还是心头一颤:“当真是你!你还好么?”
屋子里太黑,他背着月光站在廊下,脸藏在阴影中,辨不清神色。
“我去点灯。”徐三娘道。
鬼怪发出“呜呜”声,摇了摇头。
徐三娘停住脚步:“你是要我别走?”
鬼怪点点头,缓缓地抬起手。
他的动作似乎比先前更僵硬了,仿佛每个关节都生了锈。好半晌他才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慢慢越过窗台递到她面前,一点点展开手指,摊开掌心。
只见他的掌心上托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乍一看像颗皱缩的心脏。
徐三娘虽然看不清,但一下子明白过来那是什么,眼泪夺眶而出。
她恍然明白过来,那晚在客舍,“鬼怪”想要给她的是什么。
鬼怪将手往她跟前送了送,喉间发出兴奋又期待的声音。
徐三娘捂着嘴,摇摇头:“我不是你的妻子……你认错人了……”
鬼怪却似听不见,只是向她伸着手。
徐三娘只好伸出手。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绢质花瓣的刹那,她一个激灵再次醒转过来,才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
方才的一切仍旧是一场梦,鬼怪并未来过。
天光已经大亮,窗户仍闩得好好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床前投下菱形的光斑。
徐三娘一时分辨不出自己是真醒了还是仍在梦中,怔怔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方才起身穿衣。
她不经意地回身往帐中看了一眼,蓦地一僵。
枕边赫然是朵褪了色的绢花,绢布因为年深日久变得很脆,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焦枯发褐的一小团,像颗风干的心脏。
当初它一定是最红最红的一朵。
徐三娘小心翼翼地将花捧在手里,忽然泣不成声。
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
海潮没想到翌日会再次见到徐三娘。
女子眼皮红肿,鼻尖微红,显然刚刚哭过。
“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事了?”海潮问道,“有什么我帮得上的么?”
徐三娘摇摇头:“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望小娘子。”
她将手中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递给海潮。
海潮打开一看,却不明白那是什么,皱巴巴脏兮兮的,像团破布。
她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徐三娘将昨夜的梦说了一遍:“我醒来时便在枕边发现了这朵绢花,想着会不会就是望小娘子要找的东西。”
海潮虽未亲眼见到她梦里的情形,但只是听她平实地说来,心口也像堵了湿绵。
“所以他的心愿只是要将这朵绢花送给妻子……”她看着徐三娘,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
似是猜到她心思,徐三娘道:“方节帅说他这身木甲长刀似是前朝的制式,听大震关的驿吏说,那里前朝是有过一场守关大战,十分惨烈,或许我梦见的就是当时的情形罢。
“我也不知道我和那数百年前的女子是否有何渊源,或许并无关联,只是他那时刚好在大震关的馆驿见到我,误将我当作他要找的人。”
她浅浅一笑,掠了掠头发:“不过究竟是不是也不重要了,我想他已经了却夙愿,魂归故乡了。
“即便我当真是那女子转世投胎,如今也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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