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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380页(第1/2页)
女子眨了眨眼:“恐怕由不得小娘子。”
海潮按住刀柄,向四下扫了一眼,不见有别的埋伏。
眼前的女子功夫不低,但她也未必不如,这半年来她几乎一睁眼就练刀,每日练到力竭,惟有如此才能成眠。
她相信自己的刀,虽然没有十成胜算,对方要轻易带走她是绝不可能的。
海潮扬起下巴:“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女子娇笑了一声,干脆承认:“小娘子的身手在奴之上,不过若是交起手来,小娘子恐怕就无缘元旦大朝了,小娘子的苦心谋划也必付诸东流。”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探花郎的仇,自然也没人替他报了。”
海潮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逆流,她一早便知为梁夜报仇一定千难万难,却不想才到长安就被人知悉了她的谋划。
是谁走漏了风声?
除了她以外只有杜刺史知道底细,她怕牵连陆琬璎和程瀚麟,连他们都没告诉。
难道是杜刺史?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是怕她牵连,当初拒绝帮她就是了。
难道是半当中后悔了?
海潮想不明白,可还是缓缓松开了刀柄。
对方说的没错,她一旦在这里动手,就不可能替梁夜报仇了。而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若要阻拦她,她也毫无办法。
只有先去见了那人再说。
她打定了主意便道:“带路吧。”
女子带她走出坊门,门边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拉车的马却皮毛锃亮,高骏不凡,一般人家有这样一匹马必定当作宝贝,哪里舍得用来拉车。
海潮在秘境里做过公主,看这匹马也能猜到主人家身份非同一般。
马车往西行,到朱雀大街转而向南,然后便一路往南行,到城门处停了下来。
舆人与守卫低语了几句,守卫便即放行,甚至没有要他们下车查验。
有这等特权的,显然不是一般官宦了。
出了明德门,马车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方才驶入一处庄园。
那些楼宇比她秘境里的公主府还要华美,朱甍碧瓦,重檐飞峻,依着山势错落,曲水绕阶而过。
马车停在一处院落前面。
两人下了车,进门是一座草木葱茏、花团锦簇的花园,中央是一方浩渺平湖,湖中磊石而成的山丘上有楼观掩映在梅林间,泠泠淙淙的琴声断续随风传来。
海潮跟着那女子穿过水上的浮桥,拾级而上,登上楼观,只见室内重帷叠障,正中一个女子躺在软榻上听琴,十几个婢仆环绕着,煮茶的,添碳的,捧盘的,斟酒的……不一而足。
那女子约莫三四十岁年纪,生得丰肌弱骨,意态雍容,只见她半阖着双目,手执一柄白玉如意,百无聊赖地随着琴曲轻打着节拍。
弹琴之人一袭白衣,没有戴幞头,黑得泛青的头发用木簪束起。背影清瘦俊拔,琴音也透着股孤高清寒的味道。
海潮看见那背影,脚步不由一顿,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那人听见动静也不自觉地转过头来,恰好与海潮四目相对。
他年约弱冠,眉目如画,乍一看竟有些梁夜的影子。
但她很快便看清了,眼前的完全是另一个人,容貌算不得多相似,神态更是截然不同。
那人低眉敛目地行礼,听琴的女子款款坐起身,将貂裘往肩头拢了拢,向他道:“这首曲子我很喜欢,你的诗文也颇有韵致,只是模仿别人太过,未免有拾人牙慧之嫌,回去改一改,我替你呈送给张侍郎。”
那青年闻言既惊且喜,玉白的面庞因兴奋而绯红,诚惶诚恐地叩首:“谢贵主赏识,仆不胜惶恐。”
女子有些意兴阑珊,将手中玉如意递给侍女:“赏。”
青年又是受宠若惊,谢恩不迭。
海潮见他伏地跪拜的模样,心里生出莫名的嫌恶来。
上首那位贵主显然也不怎么受用,挥手让他退下。
那人方才住了嘴,抱起琴施施然退了出去。
女人屏退了侍从,连那带海潮来的侍女也挥退了。
华堂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女人妙目一转,目光轻飘飘落在海潮身上:“你便是望海潮?”
海潮道:“是。”
女人莞尔一笑,似乎并不介意她失礼,只说:“是个有灵气的孩子,难怪梁子明为你拒婚卢氏女。”
海潮没想到会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见梁夜的名字,还是用这么轻佻的口吻说出来,心里像是烧了起来,一时滚烫,一时又极冷。
“你可知我是谁?”女人又问。
海潮听见方才那弹琴的青年称她“贵主”,心中隐隐猜测眼前人是否是杜刺史所说的清河长公主。
但那位长公主年近半百,眼前的美人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出头。
她摇摇头:“不知。”
女人直截了当道:“我是今上一母同胞的长姊,你可听说过?”
海潮低头行礼:“民女拜见长公主。”
清河长公主一笑:“看来是听人说过了。”
海潮当然知道,这位长公主是当今皇帝唯一的胞姐,也是仅剩的至亲手足,地位尊崇,颇有手腕,很得皇帝的信任。在太子和燕王的储位之争中站在太子一边,皇帝好几次欲废太子,改立贵妃所出的燕王,都是长公主出面劝谏。贵妃和卢党自然将这位长公主视作眼中钉。
在来长安的途中,她还听同船的举子说起过这位长公主的许多风流韵事。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她年轻时与河东郡王世子裴玄的纠葛——两人曾订过亲,可后来不知怎的解除了婚约,自那之后,长公主便再未婚嫁,只豢养了许多面首,再后来裴世子袭了爵,竟然也未娶妻,直到如今还是孑然一身。
得知是卢党之敌,海潮略微放心了些,但还是想不通长公主为什么找她。
长公主却似故意吊着她,转而说起闲话:“方才那琴曲,你以为奏得如何?”
海潮道:“民女是粗人,听不出好坏。”
长公主“噗嗤”一笑:“那举子是来我这里行卷的,他的诗文平平,模仿梁子明却只学得些皮毛,没有风骨,不过我还是会向礼部侍郎举荐他。”
海潮听人说起过,没有靠山的举子,到了长安都要辗转在达官贵人府第间,投送自己写的诗文,盼着能得贵人赏识举荐,这就是所谓的行卷。
但是那么多举子,那么多的诗卷,有多少能送到那些贵人的眼前呢?
所以这些人就得想方设法独辟蹊径,使尽浑身解数凑到贵人眼前。
长公主道:“我喜音律,却不爱听教坊乐工奏的琴曲,嫌他们的琴音里缺了风骨雅韵,于是便有许多举子苦练乐艺,投我所好,其中不乏技艺高超者,不过最叫我念念不忘的,还是梁子明的琴。”
海潮恍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嫌恶刚才那弹琴献媚的年轻人,因为那相似的背影让她想起小夜或许也曾做过同样的事,心上便似被蚀出了一个洞。
长公主靠着凭几,闲适地打量着她,仿佛她是一出打发长日的戏码。
过了一会儿,似是见海潮不会哭出来了,她才敛容道:“我第一次见到梁子明是在三年前,他带着杜文梁的荐书来投卷,本来我与杜文梁无甚交情,见不见都在我一念之间。
“不过那日我府上恰好有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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