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382页(第1/2页)
蒋五精神一振,差点大笑起来——这一带里坊的地形没有人比他更熟了,那贼人病急乱逃医,竟然逃进了一条断头巷里。
他顺着坊墙爬了下去,便即向那巷子里追去。
可奔到巷子深处,那人却不见了踪影。
莫不是见鬼了?蒋五想起那些差役们闲着没事时传的那些闾里间的奇闻怪事,心底渗出丝丝寒意。
早知道方才就不该一个人追贼,吹哨子多叫几个人来才好。
这么想着,脑后又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蒋五猛地回过头,一张狰狞的怪脸突地出现在他面前,僵白的脸上是一对黑黢黢的窟窿。
蒋五忍不住大叫一声,后退两步,这才发现那张骇人的怪脸只是个纸糊的面具。
“装神弄鬼!”他便要拔刀,却不想对方比他更快一步。
只听“锵”一声,刀锋出鞘,他的脖颈上便是一凉。
蒋五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吓得双股打颤,哪里敢乱动:“你先将刀放下,有话好说,我腰间钱袋里有一两三钱银子,兄台若是有什么难处都好商量……”
那人道:“我问你几句话,要是敢乱动乱叫就宰了你。”
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闷闷的,且似乎刻意压低过,但仍能听出说话之人是个女子,蒋五回想起方才那人攀墙越壁时灵巧轻盈的身姿,这才恍然大悟。
但他仍装作不知:“兄台尽管问,某知无不言。”
“梁夜在哪里?”那人问。
蒋五一愣:“梁夜是谁?兄台是不是认错人……”
话未说完,脖子上便似被野蜂蜇了一下,一滴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脖子往下流进领口。
“不记得就帮你想想,”那人道,“想起来了么?”
蒋五连忙答:“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兄台说的是那位梁探花,不知兄台是梁公子什么人?”
“他在哪里?”那人没回答,只是问道。
“他,他……在下也不知……”蒋五话说到一半,刀刃又抵进了皮肉里。
他连忙告饶:“在下并未诓骗兄台,在下只是奉命寻个由头将他带到衙门里关上两日威吓一下,并未伤他分毫,没多久便将他放了……梁探花是得罪了贵人,蒋某与他并无私怨,只是听令行事,兄台莫要寻错了仇家啊。”
那人冷嗤了一声:“没伤他分毫,那他的腿是怎么断的?”
蒋五张口结舌:“他的腿,他的腿……”
话未说完,脚踝上忽然一阵剧痛,原来是那人在他踝骨上踢了一脚,虽不重但用了寸劲,疼得他膝盖颤抖,直往下跪。
“说不说?”那人又问。
蒋五只得承认:“那贵人要问梁探花一些事,但他缄口不言,我们只好……上了夹棍……一开始只是想吓他一吓,可那梁探花是个硬骨头,寻常笞杖对他没用,上峰便指示用上审案的手段……蒋某也看他可怜,私下里让差役下手时轻些,莫要将他脚踝夹碎了,出去妥善医治,不至落下腿疾……”
他竭力为自己辩解,却到底心虚,一边说一边偷觑那人神色,但白惨惨的面具自然看不出表情,她的眼睛也隐藏在黑窟窿看不见。
她沉默良久才道:“你们关了他多久?”
“也就三五日……”蒋五话未说完变作一声惨叫。
“到底三日还是五日?”
“五日,五日……”
“这五日他受了多少罪,你说清楚,”那人道,“只要漏掉一桩,我便杀了你一家老小。”
蒋五听她这样狠辣,不敢心存侥幸,只好将上峰如何叫他们寻个由头夤夜悄悄把探花郎捉走关在地牢里,不给饭食不给清水,几十个时辰不让他睡觉,用笞杖、夹棍、铁针等等审犯人的手段逼问他搜集的证据藏在了哪里,可他始终一句话也不肯说。
“我们也不敢当真害他性命,时候到了又问不出什么,便将他放了。”蒋五道。
“怎么放的?放在哪里了?既然放了,他现下人在哪里?”
蒋五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是你们害死了他,是不是?”
蒋五感觉刀锋更深地嵌进皮肉里,吓得冷汗直流:“好叫侠士知道,小人真的不想害探花郎性命……审到第五日夜里,他发起高热来,眼看着不大好,某便叫人拿了粥来与他吃,可却灌不下去了,到了天明便不成了,上峰便下令偷偷送出城去,找个僻静无人处……安葬了……”
那人半晌没出声,只是握刀的手腕不住地颤抖。
“蒋某与梁探花并无私怨,看着好好一个人如此心里也不落忍,只是他惹怒了贵人,谁也不敢帮他脱身……最后是我送他出城的,最后一程没叫他受苦……”
“你把他埋在哪里?”那人问道,声音已不太像人,却像是受困的哑兽从喉咙里发出嘶吼。
“没有埋,没有埋……”蒋五道,“是梁探花自己吩咐的。他那时候烧得糊涂了,只在临终前清醒了一会儿,就吩咐小人把他放在水里,小人问他为何不肯入土为安,他说江河湖海都是通的,水能带他回家乡,那里还有人在等他。”
第266章 长安 献珠
元正当日, 天尚未破晓,文武官员、万国衣冠便已执炬列队,候在大明宫建福门外的待漏院,等候宫门打开。
等待的时候总是格外漫长, 官员们难免低声说起昨夜城中两桩怪案。
两桩案子偏生都出在京兆府, 一桩是法曹参军蒋五郎失踪, 昨夜他下了值该回家过年, 家人等到天明却不见其人, 长子拿着令牌去衙门寻人,得知他早已离开,京兆府的差役和金吾卫寻了附近的街道都未找到人, 今日大朝他也未出现。
法曹参军一个七品官, 在长安城里排不上号, 许是吃多了酒罪在哪户娼家, 误了正事。
另一桩案子就耸人听闻多了——京兆府尹连同夫人、一双儿女、几个奴仆, 一起在睡梦中惨遭杀害。
那凶徒手法娴熟利落,死者都是割喉而死,只有喉间一道致命伤,显然是高手所为。
京兆府尹的宅邸不是等闲人能闯得进去的, 众人都暗暗猜测周府尹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两桩案子都出在京兆府,虽说未必有关联, 还是一起呈送到了大理寺, 不过恰逢元旦大朝会,必得过了今日才能详加推查。
有了谈资, 时间便过得快了。不多时东方微明,宫门洞开,文武官员东西分列, 鱼贯进入宫中,在光顺门外按次序站定,向紫宸殿中的贵妃行朝拜之礼——自数年前先皇后薨逝,后位便一直虚悬,皇帝萌生过立贵妃为后之意,奈何群臣谏阻,又虑及太子,遂作罢。
不过除了皇后名分之外,贵妃实际与皇后无异,连元旦大朝的一应朝拜礼仪都与皇后相同。
接受百官朝拜之后,贵妃便在内廷中接受内外命妇朝拜,一众官员则由礼官引领来到含元殿前,沿着龙尾道拾级而上,入含元殿朝拜天子。
这一套仪程繁复冗长,不容丝毫差错,一些年迈的官员几个时辰站下来都累得眼冒金星。
朝拜完毕,皇帝降座入内殿更衣,百官如蒙大赦,鱼贯退出了含元殿。
此时已近正午,朝会之后便是大宴。
往年元旦大宴都在面朝太液池的麟德殿中举行,今岁却别出心裁移到了太液池上。群臣跟随内侍走到太液池附近,只见池畔新建的水殿描金着彩,锦幔飘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