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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你又要结婚_在下千里冰封》第160页(第1/2页)
孙如越进来禀报,说有大臣过来了,吕幸鱼不想走,他从桌案上滑下,又躲进了桌案下面。
皇帝无奈地扫去自己衣袍上的碎屑,在臣子进来前端坐在了椅内。
他们说了好久,吕幸鱼听得眼皮直打架,他抿着唇瓣上残余的甜味,抱着桌角睡着了。
等到臣子离开后,皇帝才蹲下了身,把布帘撩开,小孩已经睡得脸蛋通红,泄入的光亮映照出他脸上被硌出的红印。
入夜了,可玄清宫内依旧灯火通明,傍晚去了东宫的那名太医也被紧急唤了过去。
皇帝的双眸紧闭,仰躺在榻上,两只手臂压在被褥上,跟着他急促的呼吸来回起伏着,额间汗珠接连滑落,将整头的黑发润得湿透。
男人面色惨白,干涸的唇瓣翕张开合,又是一个太医跪在榻前,隔着丝帕探上了男人的脉。
孙如越急得来回踱步,他问刚刚摸脉的那名太医,“陛下如何了?”
太医躬首道:“孙公公,陛下急火攻心,陷入昏厥,臣已经写了张方子,但是不知管不管用,且陛下的身子一直是由圆昇大师照料,臣,臣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允、允憬......”皇帝探出的手指艰难地在褥子上蜷缩几番,喉结滚动间,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太医俯身去听,男人的手也慢慢抬起,他声音犹如被粗砂滚过,虚弱得连不成调,还在叫那个名字:“...小、小憬...小憬......”
抬起的手蓦然抓住了身前太医的衣襟,力气之大,给太医吓了一跳,孙如越急忙上前来,“怎么了?”
太医不敢直接去拉皇帝的手,惊惶道:“陛下,陛下在叫太子殿下的名字。”
孙如越一愣,他缓步上前,压低了身子,附耳去,只等男人再一次说出那个名字。
里间噤若寒蝉,皇帝喘息的声音不断,带出一些零星的字眼,都是在叫那个名字。片刻过去,孙如越才低声道:“陛下,殿下还在歇息,等他醒了,奴才亲自去请他过来看您。”
话音落下,悬在男人额上的汗液也跟着滑落,他的手慢慢松开了攥着太医的衣襟。
吕幸鱼后半夜惊醒了,羸弱的胸脯起伏,滚出一连串凌乱的喘息,他撑着身子坐起,后背渗出的汗将他的寝衣已经润湿了,他喉咙干哑,掀开了床帐,面前似乎有一道矮小的影子落下。
他抬起头,允洵正站在他身前,冲他笑了笑。
吕幸鱼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好半晌没有说话。允洵却走了过来,他稚嫩的眼神在吕幸鱼身上看了一圈,“太子哥哥,你屁股还疼吗?”
这句话带着吕幸鱼回到了昨日的傍晚,他撩起床帐的手倏然落下,指骨无助地蜷缩在一起。
允洵钻进了床帐,他比床榻只高出了一点,他抿着唇,小声说:“我趁侍卫换班,悄悄过来的。”
“哥哥,那天我也来找你的,可是你不在。”
吕幸鱼的目光萧索,他问:“找我干什么?”他可能很快就不是太子了,父亲这么讨厌他,如果知道他是假的,一定会废了他的,他侧躺着,身子躬起,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他眼里的湿气。
允洵看他这样,不知所措起来,他偏着头,压在床榻上,他说:“那天我偷听到了,先皇后生的那个孩子后背的左肩上有一块圆形胎记,哥哥,你有吗?”
吕幸鱼睫毛颤了颤,呼吸在瞬间被剥夺,让他连回话的力气都没了。小孩天真的话语让他侥幸残存的期许化为灰烬。
他没有,他后背什么都没有。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他又哭了,当着四岁小孩的面,咬着手指哭得撕心裂肺,湿润的液体浸满整张脸,他身体怪异地扭在一起,像是要以此来减轻痛楚。
喉咙里压出的酸涩直逼鼻腔,他哽着气,每喘息一次便是一回疼痛。
为什么,皇叔不是说他才是大崇唯一的皇太子吗?他从宫外将他接回,他问过无数次,是不是找错了人,男人声音坚定,宽厚的大掌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他说,允憬是真的皇太子。
骗子,全都是骗子,太子之位不是他的,就连允憬这个名字也不是他的。
他明明都问过的,每一个人都告诉他,他就是。
他哭得揪紧自己胸前的衣襟,从喉咙里逼出一声声难听的哽咽声,他翻过身,整个人仰躺着,任由眼泪肆意滑落,漫过他幼时冻得青紫的脸颊,而后渗入本该枯黄干燥的发间。
泪水堆积在眼眶,一层又一层地盖住他的眼珠,犹如幼时的大雪,一片一片落下,刺骨的白,层叠的冷,让他看不清前面的路。
吕幸鱼想,如果他是一块小石头就好了,那么他跟在后面哭丧时,被人踢一脚,就可以滚很远很远,他不用再做重复的动作,跪下,站立,跪下,被泪水泡,被车轮碾,每一滴泪水都承载在不属于他的身躯上,每一次下跪时的疼痛都生出半点裂痕,久而久之,缝隙中生出翅膀,不再需要行人的踢踏,他腾空而起,又重重坠落。
翌日,东宫门口的侍卫依旧守在那,吕幸鱼视若无睹,他要出去时,不出所料,被拦下了。
男孩主动帮侍卫把剑刃抽出,侍卫后退几步,他抬起头,男孩迎着他,说:“杀了我,还是让我走,你自己选。”
侍卫不敢动作,吕幸鱼扔了剑,转身走向了宽敞的宫道。
大理寺门口,吕幸鱼穿着太子的黄袍,胸前盘旋着那只四爪龙蟒,他面容白皙,还带着些病中的苍白,脚步从容。
守卫不敢拦他只得诺诺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牢狱里,空气里都附着层潮湿,味道算不上好闻,视线昏暗,他偏头,问身后的守卫:“内阁的江大人在哪儿?”
守卫领着太子殿下走到了墙角处,吕幸鱼拧起眉,狱中的天窗不多,他站在这处墙角尽头的上方恰好有一扇,他借着这光亮,穿过铁栅,朝里面看去。
江由锡正坐在里面,阖着眼,吕幸鱼急切地往前走了几步,手指洁白,覆在了渗着凉气的铁栅上,他声音沙哑:“老师。”
江太傅的眼皮细微地动了动,他睁开眼,狱中的视野让他缓了一阵才抬起头看过去。
吕幸鱼就趴在铁栅上,眼中闪着盈盈泪光。
他眉宇蹙起,起身走了过去,“殿下?你怎么来了?”
吕幸鱼张口,鼻音浓重:“我来看看你,我怕、我怕他们欺负老师......”他说着,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倏然晃下。
江由锡站在里面也不知如何是好,他只好走近了,声音放得很轻地哄:“殿下,臣没事,只是你从东宫出来,怕是会惹得陛下不高兴。”
“对了,昨日的伤......”他侧眸,看了看吕幸鱼身后。
吕幸鱼摇了摇头,“我不疼。”
他咬着唇,又说:“他不高兴就不高兴吧,反正他都要废了我了。”
江由锡不赞同道:“殿下,不可胡言,陛下昨日只是气极,你看看,现在我们不都是好好的吗?”
“您是太子,是我大崇储君,说话要注意分寸。”
吕幸鱼握紧了铁栏,寒气紧贴他的手心,他看着这个悉心教导自己数年的老师,哽咽道:“万一、万一我不是.......”
江由锡没听清,他还以为是太子殿下又在说什么气话,他温和地笑了笑,“殿下,这都是臣的命,您不必担忧。”枉他兢兢业业几十年,到最后还信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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