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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养不熟_浪山》第22页(第1/2页)
“你说的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可是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追求这个。”李慧思语气和缓,不疾不徐地说,“你可以认为它是好的,坏的,你避之不及的,但是不能是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对不对?”
“恩重现在年纪还小,身体健康,长得也可爱,去了福利院,多的是人排队想要领养他。留在我们家,在你叔叔婶婶眼里,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这个标签你要他怎么摘下来?可他如果能被领养,就可以脱离这个处境,这种身份,去做别人家的宝贝儿子,有一对全新的爱他的爸爸妈妈。”
她问:“闻瑛,如果是你,你觉得哪一种对他更好?哪一种才是更负责任的做法?”
闻瑛立在门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转头出去了。
姜恩重对闻瑛与李慧思之间的对话一无所知。
他趴在茶几上描红写字,浓长的睫毛乖巧垂着,发顶笼在明亮的灯光之下,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乌黑润亮,刚到家时那样乱翘的炸毛只会在刚睡醒的时候出现了。
闻瑛走过去,往他练字本上扫了一眼,每一个笔画都写得歪歪扭扭,“春”字上大下小,重重的春字头几乎要倒下去,把下面的日砸扁。
闻瑛看不下去,半弯下腰,包住了那只握笔的小手。
阴影倾覆,熟悉的柚子香从身后笼罩过来,右手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姜恩重下意识回头,闻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看字”,手腕牵引着他写下三道短横,先撇后捺。
“每个横的上下间距要相等,撇捺向下舒展,下面的日要和上面的短横齐平。”
闻瑛松开手,说,“你看,这样结构才好看。”
姜恩重低头看刚写下的“春”字,横平竖直,和他前面哆哆嗦嗦的“春”截然不同,好像比示范字还要好看一点。
姜恩重不甘示弱地在下一个田字格里重新写一个,写完困惑地歪了下脑袋,发现“春”字又变难看了。
为什么自己的横和竖总是写不直呢?
他看了看攥在手里的铅笔,又去瞟闻瑛分明的指节。
上方传来一道短促的笑声,这个人又在笑话自己了。
闻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姜恩重说:“刚刚给你看的那几身衣服是我的。”
姜恩重转头,大眼睛盯着他颀长的身量,一脸不高兴地指出:“你已经长高了,穿不下了。”
“你可以不穿我的旧衣服。”闻瑛说,“以后我给你买新的,更好看的,好不好?”
姜恩重只是年纪小,一点也不傻,之前就总被爸爸用“这次就不买了,之后给恩重买更好的”糊弄,他才不信闻瑛的空头支票,摇摇头说“不要”,埋头继续写字。
“你就这么喜欢水手服?”
姜恩重:“嗯嗯。”
闻瑛拗不过他,妥协道:“随你,你喜欢就拿去穿吧。”
姜恩重大获全胜,翘着尾巴写“横横横撇捺”,发顶忽然一沉,闻瑛搓揉了几下他的脑袋。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还挺舒服的,姜恩重顶着他的手接着写“竖横折”,宽宏大量地没有让闻瑛把手拿开。
除夕那天,早上六点多钟,小区的噼里啪啦声连绵不断,没有停歇的时刻,物业开着小喇叭到处广播“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然而起效不大。
姜恩重被吵醒了,没睡够觉,脑袋鼓鼓胀胀。
他对着大兔子发了通脾气,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洗漱。
踩上凳子挤好牙膏,姜恩重眼前突然恍惚一下,膝盖发软差点摔下去。仓促间,他攥着儿童牙刷撑在洗手台上,这才站稳了。
伸手揉一揉痉挛的肚子,姜恩重怀疑自己要饿晕了。
闻瑛出来的时候,姜恩重正蹲在零食柜前,鼓着腮帮子嚼嚼嚼,在不同种类的小面包里挑挑拣拣找自己爱吃的。
“你饿了?”
姜恩重转过头去,对着他点点头。
闻瑛走向冰箱,问道:“速冻饺子吃不吃?”
姜恩重想了想,小声说:“我想吃上次的方便面。”
闻瑛一挑眉,合上冰箱门:“也行。”
李慧思买菜归来,两个小朋友吃泡面填饱了肚子,转过头来望向她。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今天是除夕诶,吃这个是不是太可怜了点。”
“晚上还有更可怜的。”闻瑛收起泡面碗拿去厨房洗,“年夜饭居然要蹭别人家的。”
李慧思说:“这不是你们闻家的传统吗?”
闻瑛回答:“顶多算我爸的传统,跟我有什么关系。”
奶奶一早就打电话过来,叫李慧思早点带小孩过去吃饭。
虽然往年一贯如此,男人聊天打牌,奶奶和婶婶忙活一桌子好菜,李慧思给她们打下手,闻瑛带着小羽在小区里面跑跑跳跳,玩到暮色四合,婶婶从阳台吼一嗓子,别玩了回家吃饭啦,然后闻瑛带着小羽往叔叔家跑。
爸爸没了,闻瑛还以为可以留在自己家过一个清净年,没想到居然一切照旧。
“就当去陪陪奶奶。”李慧思说,“她说你叔叔今年还请了几个领导同事来家里吃饭,奶奶才出院,路还走不利索,就要一大早去菜市场买鱼买肉。”
闻瑛一直想问她:“你看不下去,为什么不把她接来我们家住?”
“接过来又有什么用,只要你叔叔一个电话,说你婶婶今晚加班孩子没人接没人带,你奶奶立马下楼坐公交,回去给他带孩子了。”李慧思淡淡地说,“苦惯了的人都这样,闲不下来的,你让她别干了她还觉得你嫌她老了没用了。”
“那恩重呢?跟我们一起去?”闻瑛将洗干净的碗放到沥水架上,回身时看向李慧思,“他才跟小羽打了一架。”
“不知道啊。”李慧思也觉得苦恼,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的姜恩重,“你奶奶要他一起过去,说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可是我觉得还是让他留在家里比较好。”
“大年三十让他一个人过?”闻瑛问,“你要他躲起来哭吗?”
李慧思轻描淡写地说:“在家里哭一哭,总好过在一群陌生人眼皮底下哭吧。”
闻瑛不认同她的想法,但也能理解她为难的地方,不再多话,离开了厨房。
姜恩重早上没睡好,很快又困了,搂着个抱枕趴在沙发上打哈欠。
闻瑛走过去时,姜恩重刚合起眼皮,额发凌乱垂下,浓长的睫毛软软地搭在眼睑处,每一根都很分明,小小的嘴巴微微撅着,像吐泡泡的金鱼,一副孩子的睡相。
闻瑛故意伸手,手指凉津津的,就往那张雪白的小脸上贴,轻轻地捏他一下。
人睡着时体温偏高,脸颊肉也热气腾腾的,松软得像刚出锅的小馒头,闻瑛又捏了几下。
姜恩重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皱起眉,睁眼望向他。
闻瑛收回手,冠冕堂皇地说:“刚吃饱不要躺着,今天不写作业了,我带你出去喂鱼,去不去?”
姜恩重困得意识模糊,脑袋愈发昏沉,恨不得扔他去喂鱼,搂着抱枕翻身接着睡,不搭理闻瑛。
闻瑛摇了摇他小小的身体,继续骚扰他,还没开口问第二遍,一个抱枕朝他砸过来。
闻瑛接住枕头,扭头就向李慧思告状,“妈,他非要刚吃饱就睡觉,还拿枕头扔我!”
李慧思说:“你带他下楼转一圈,走一走,但别跑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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