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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养不熟_浪山》第51页(第1/2页)
姜恩重不吭声,悄悄吐舌头略他,从哥哥做完的卷子里随便抽一张,快速掠过选择和填空,盯着大题下面看不懂的复杂公式假模假样地研究了一番,接着又翻回前面,注意力放在卷面左上角,哥哥的名字上。
他拿起一根铅笔,比照着写在自己的周记本里。
最开始写的几个字迹有些拘谨,模仿不来哥哥潦草的连笔,总要看一笔写一笔,后面就得心应手多了,可以仿个九成像。
他圈出最满意的那个,得意地拿起来,正要炫耀给哥哥看,告诉他以后需要家长签字的时候,他可以自己应付了。
话到嘴边,蓦地又收了回去,看着本子里密密麻麻的名字,姜恩重垂着睫毛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捏着橡皮擦,一点一点地将整页的“闻瑛”都擦干净。
初五迎财神那天,姜恩重去小吃街买烤红薯和狼牙土豆,很倒霉地撞上了徐智波。
起初姜恩重根本没注意到他,他专注于盯着自己的那份狼牙土豆,马上就该炸好捞出来拌调料了。
徐智波和一帮社会青年坐在一家没开门的露天烧烤店前面,占着空座一起抽烟喝酒互相吹牛,其中一个突然问:“前边那个小孩儿,是不是闻瑛他弟?”
徐智波抖了抖烟灰,在零星几家小摊前面找到了排队的姜恩重。这小孩穿着身带耳朵的小熊猫外套,看起来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他一直看不上闻瑛这个弟弟,弱叽叽又不爱吭声,好几次徐智波主动跟他搭话他都不理人,偏偏闻瑛宠得跟什么似的,上哪儿都要带上他。
徐智波说:“就是他。”
“你不是早就想教训那个闻瑛一顿嘛,小白脸一个,仗着自己成绩好有学校撑腰,以为没人动得了他。”又一个人说,“正好撞上他弟,不如拿他弟开刀。”
徐智波有些犹豫:“一个小孩儿而已,欺负他传出去多没面子,算了吧。”
前一个人乜着眼看他,嗤笑道:“就知道你是个怂包,嘴上说什么不放过人家,憋这么久压根不敢动手。”
“惦记他那兄弟情分啦,实际人家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徐智波,人家啪啪往你脸上打的时候,可没考虑过你的面子。”
“什么兄弟情分,他就是怂包,这也不敢那也不敢。”
几个男人的哄笑声让徐智波心烦意乱。
“谁说我不敢?”他摁灭烟头,心一横说,“走啊,干就干!”
姜恩重买到了狼牙土豆,没走几步,就见徐智波领着几个人朝自己靠近,姜恩重回头想绕开他们,另一伙人从身后走过来,两头包抄,意图不善地围住了他。
姜恩重抿紧唇角,镇定地与他们对视,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流连而过,最后选定了一个四肢纤细的瘦猴。
趁他还没有防备,姜恩重猛地撞过去,瘦猴趔趄几步,抓住了姜恩重的手臂。姜恩重没有费力挣扎,而是往他脚尖上狠狠跺了一脚,对方嗷地蹦起来,姜恩重又往他膝盖弯上用力一踹。
瘦猴倒地后,姜恩重紧抓着自己的烤红薯和狼牙土豆,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一嗓子“倒是追啊”,姜恩重跑得更快了。
闷头闯进一条幽长的小巷里,眼前光线骤暗,姜恩重回头确认徐智波那帮人追上没有,没注意往前看。
“嘭”的一下,迎面撞上一个人——
对方“嘶”了声,吃痛地揉了揉下颌骨,拧眉看向姜恩重问:“跑那么快干什么?后面有狗追你?”
姜恩重捂着额头说:“差不多吧。”
他抬起脑袋看向被撞的无辜路人,和他道歉,“叔叔对不起,我有急——咦,你是章鱼哥?”
关潇盯着他也看了半晌,然后说:“你怎么是个男的?”
紧接着又说,“谁是叔叔?男的赔我饭钱。”
姜恩重觉得这人真是有够斤斤计较的,把狼牙土豆赔给了他。
两个人一起吃完狼牙土豆,关潇领着姜恩重走出了错综复杂的小巷,徐智波和那伙社会青年分散去找姜恩重了,只有零星几个仍堵在巷子口。
看到他们出来,几个人远远望着,眼神忌惮地盯着关潇,默认了他们的离开。
姜恩重侧头打量关潇,几年不见,他已经完成了从少年走向成人的过渡,嚣张的靛蓝色发尾看不见了,变成一头利落的黑发,身上那件挺阔的黑大衣一看质地就很好,穿着像个有身份的体面人。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那群社会青年才不敢轻易上前招惹他。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姜恩重端详关潇略带疲倦的神情和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认真说:“我觉得你好像变老了。”
“……你就是这么说话才惹了那帮混混,被他们追着打的是不是?”
关潇抬手按了按姜恩重的脑袋,慢腾腾地说,“上班上的,等你长大就懂了。”
姜恩重说:“哦。”
这条小吃街离家只有二十分钟的路,两个人边走边聊,姜恩重问他你不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吗,新星为什么还要上班?关潇说因为这个圈子群星闪耀。
姜恩重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觉得他这颗星水分很大,难怪上班会把自己上老。像哥哥在学校的时候,就没有别的星星和他一起闪耀。
关潇则问他上几年级了,姜恩重说初一。
关潇不信,说他一脸小学生样,是不是小学留级了不好意思承认?姜恩重没有搭理他。
暮色四合,橘红色铺满半边天,马路上偶尔一辆汽车向着夕阳疾驰而去,等红绿灯过斑马线的时候,关潇左右看了看,抬手按住了姜恩重的肩膀。
姜恩重下意识扭头,眼睛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忽然注意到他腕间一块机械表,表盘是碧绿色,绿得很漂亮。
姜恩重看迷了眼,询问关潇:“你的表哪里买的?买了多少钱?”
他也要买一块,给哥哥戴。
关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不到十万吧。”
姜恩重吃了一惊,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好贵哦,为什么这么贵?”
关潇说:“可能因为它是劳力士吧。”
姜恩重问:“劳力士是什么?”
关潇回答:“卖表的。”
姜恩重说:“哦。”
姜恩重没有再说话了,心里默默盘算要攒多久的钱才能买得起劳力士,如果妈妈每年过年都发一个8888,差不多十年就能买了。
可是姜恩重不想那么长时间都见不到妈妈,他宁愿用8888换妈妈回家过年。
紧接着,他又想起另一个和十万很接近的数字,是爸爸的死亡抚恤金。爸爸的死亡抚恤金,差不多等于别人戴在手腕上的一块表。
他没有深入想下去,这个念头像蜻蜓点水一样,在姜恩重心里转瞬即逝。
和上次一样,关潇把姜恩重送到小区门口,不过这一次,他问了姜恩重的名字。
姜恩重告诉了他。
天快黑了,小区门口的路灯年久失修,有些接触不良,光源忽明忽暗,两个人脚下的影子也在收缩拉长。
借着明灭不定的灯光,关潇敛眸观察姜恩重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一向寡淡的眼睛里难得多了分认真,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是你们家亲生的吗?”
姜恩重抬眼,不解地看着他:“我不是你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关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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