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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官配难当_雨林零【完结+番外】》第28页(第1/2页)
头能转了,手能伸了,膝盖都能弯了。所有的感官都彻底回归。
他急急地把自己撑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容罔端坐在茶几边,手边一个泥制小茶壶里的水已然煮沸,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他低着头,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拿着一个仿佛打蛋器一样的东西,正聚精会神地在茶盏里敲动。
和之前不一样,今天,他没有用冠束发,一头长发似乎只在最末端用发带松松地绑了一下,脸颊边,乌黑的碎发垂下来,贴着他如雪的白衣一直垂到地上,像神圣雪山上淌下一股黑色的涓流。
不知是不是之前受的伤的缘故,容罔的脸色很白,嘴唇也不大有血色,一张脸淡得像国画里的白莲,舍不得勾上一丝重墨。只有那格外长的长睫,因为垂目看着手中茶盏的缘故,珠帘一样地遮住目光,随着手腕的动作一颤一颤,是一张沉静画作上唯一的动态。
沈湮清了清嗓子,把喉咙里依稀残留的血味咽下去。接着容罔的问题,他忐忑地问:“我……叫了什么?”
他很怕容罔会回答说他在叫妈妈。毕竟,“临死”的时候,沈湮满头满脑都想着妈妈。谁知道,容罔抬起头,用神色复杂、意味不明的目光瞥他一眼,缓缓地道:“你翻来覆去,只念着两个字……”说到这里,他故意地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接着道:
“‘迟哥’。”
一开始,沈湮都没听清。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确定他听到的是什么。
确定之后,一拍桌子(虽然眼前并没有桌子让他拍):放屁!
你在逗我?
首先,他就算再怎么昏,再怎么难受,也绝不可能叫容罔——他又没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其次,就算他真的叫了容罔,也绝不可能叫他“迟哥”——哪怕他经历过原作小说五百多章两人互相“迟哥”“阿怜”的残酷凌迟,他依然是个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铁骨铮铮的直男,他沈湮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像个妹子一样管容罔叫“迟哥”!!!
大约是看到沈湮一脸“死骗子,我信你就有鬼了”的表情,容罔一手拂过茶几上的一块莹白玉石,道:“不信?自己听留声石。”
话音刚落,那石头里面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嗓音沙哑但格外娇柔的声音:“迟……迟哥,迟哥……”
沈湮一个没忍住,浑身抖了抖。
恶心。太恶心了。好恶心的声音。
比这矫揉造作的嗓音更恶心的,是这听起来,确实是他的声音。
假设容罔这个录音机,啊不是,留声石没有造假,那就是沈湮真的在昏迷的时候这么叫了——但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沈湮像是大冬天出门被人迎面泼了一脸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如果,这不是他叫的,那是谁叫的?原版“沈湮”吗?
浑身又是一抖。
沈湮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自己穿来了这里,那原版的“沈湮”去了哪?之前的日子,他都是按照他以前看过的那些穿书文的设定,默认原主已经死了的——可他要是没死呢?
沈湮现在的这个身体里面,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想到这里,毛骨悚然,胃里翻江倒海,沈湮一把捂住了嘴。
看到他的动作,容罔的目光在他微微发颤的身体上顿了顿。但他很快又把视线收回去,落在手里的茶盏上。此时,他手里已经放下了刚才打蛋器一样的东西,转而拿起一支细细的竹签,签头微弯,像一只小勺。
他一边拿着竹签在茶盏里轻点,一边漫不经心地道:“说吧,做梦都叫我,是要说什么?”
沈湮用力咬了咬唇,在一阵刺痛中强行定下心神。他抽下床边架子上的外衣,披在身上,翻身下床。
“怎么不杀我?”
一边扶着床沿站起,一边道。
容罔在茶盏里点点画画的手一顿,他似是沉思了一会,才重新动起来。
“知道你睡了几天么?”容罔不答反问,很快,又自己作了回答,“二十天。若不是你有魔尊之质,早就死了。”
二十天?!
沈湮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颗玄武丹的药效只有三天,他现在已经浑身长满鳞片了吗?不等他有机会检查自己的身体,容罔重新抬起头,朝他飞来揶揄的目光。
“我是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舍不得他。”
沈湮好不容易摁着床沿把自己撑起来一点,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双腿一颤,扑通一声,跪跌在地上。
抚着撞痛的膝盖,沈湮露出苦笑。
舍不得吗?好像也说不上。
纵身那一扑,与其说是舍不得向渊,不如说是没脑子。
——早知道惨成这样,说什么也不犯这个傻。
这是沈湮痛到崩溃时的心里话。
可事到如今,毕竟还是有点在意。“所以,他……死了吗?”
“啪嗒”一声,容罔放下手里的竹签。
他站起身,整了一下身上的衣襟,这才缓缓踱到沈湮面前。沈湮还摔在地上起不来,他也不拉一把,只是垂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跑了。”一边说,一边浅浅地勾起嘴角,“你不想他死,我还能杀他吗?”
第37章 自己选
沈湮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神主大人你这么尊重我的意见的?那我说你现在就去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把我打包出门我们从此撒由那拉各回各家你也可以的吗?
沈湮腹诽得起劲,嘴皮子是不敢动。好在容罔也不指望他给出什么反应,施施然一个掉头,重新回到茶几边,仪态端方地坐下,从几上拿起一个新的茶盏。
见沈湮还维持着摔跪在地的姿势,他平摊手掌,在身前的位置上轻轻一点,道:“不必行此大礼。坐。”
沈湮暗暗龇了龇牙:便宜都给他占完了!
但也不敢反抗,撑着虚弱的身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容罔对面的位子坐了。
按理说,容罔把他叫过来,是要对他做些什么。要么回忆起过往种种心头火起一刀把他杀了,要么念在他是魔尊奇货可居和他做些神秘的交易,最不济也是大开嘴炮狠狠输出一顿他的往日恶行教导他洗心革面改邪归正什么的。
但是,没有,端坐在茶几对面的容罔,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心一意地看着手里的茶盏。
他又重新拿起了那个类似打蛋器的东西,手腕悬垂,拎着它在半满的茶盏里飞快地搅动,茶汤在他的击打下泛出一层厚厚的白沫,像是刚倒出来的啤酒上面的啤酒花。
沈湮一开始是在认真看着他的动作的。虽然没有解释,但他已经猜到这大概是什么古人喝茶时候的高雅工序,结果没看一会儿,他的重点就歪了。
看茶的眼,情不自禁地看向容罔的手腕。
那上面有个很大很大的疤——足足有硬币的口径。
其实,说是疤还不太对,因为它看起来还没彻底好透。中心的部分还是亮红色的,似乎是刚刚长出来的皮肉,隐隐约约还有一点血丝。外围的部分则高高地往外凸起,显然还没消肿。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先前被藤蔓扎穿留下的伤口。
本来,他要是包着绷带,或着静静地养着还好,可他偏偏还在不停地用手腕的力道击打茶汤,这动作,沈湮怎么看怎么痛得慌,牙根都酸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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