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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夜航船_又见上卜》第23页(第1/2页)
乔一谯低头看,是财务报表,他看着那些数字,眉头慢慢皱起来,“这是……”
“你走这半个月,有人动了手脚,公司账上少了八百万。”
“不可能,我没动过。”
“我知道你没动过,但证据指向你。”
乔一谯把那沓文件翻了一遍,越翻脸色越难看。
每一笔账都写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乔一谯支取多少,用途不明,时间跨度三年,加起来正好八百万。
“这是伪造的。”他说。
“我知道,但外人不知道,爸那边拿着这个,要起诉你。”
乔一谯抬起头看着他哥,“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让你回来,他想让你认错,他想让你跟那个人断了。”
乔一谯没说话,乔一衡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一谯,你跟我说实话,那个人,你就那么放不下?”
“你见过他,你觉得他怎么样?”
“瘦,病得厉害,但眼睛挺干净的,那天在咖啡厅,我跟他说,如果治不好,让他放手,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乔一衡话音稍顿,“他说,你不是那种人,逼你放手,你会恨我一辈子。”
“哥,我不能放。”
“……”
兄弟俩无言对视着。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切出一道界线。
“断了。”乔一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乔一谯靠在椅背,手指搭在膝盖上,“你觉得可能吗?”
“一谯,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爸那边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你那些账目,不管是不是伪造的,现在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你要是不回来,不低头,不跟他那边做个了断——”他刻意顿了顿,“你就什么都没了。”
“什么没了?”
“你妈的遗产,你公司的股份,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你以后的路。”乔一衡语调克制,每一个字都硬邦邦地砸下来,“他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你以为他在乎那些账是真的假的?他在乎的是你听不听话。”
乔一谯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说了那么多,漏了一样。”
乔一谯慢慢坐直身子,把桌上那沓文件推回去,看着乔一衡的眼睛,“你刚才说,跟他断了,那个‘他’,叫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知道。”乔一谯点头,“但我想听你说。”
乔一衡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不动声色的固执,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为了他妈留下的那盆花,能跟他闹三天不说话,长大了为了一个人,能跟整个家翻脸。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一谯,你听我说。”
“你说。”
“爸那边的手段你知道的,他不止是要你认错,他要你表态,你在这个位置上,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公司上下几百上千号人,合作伙伴,客户,媒体,都看着你,你现在站出来说你要跟一个——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乔一衡深吸一口气。
“意味着你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个公开场合,都要被人拿出来说,你的能力会被质疑,你的判断会被怀疑,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人跟这件事挂钩。你以为你扛得住,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扛得住,他扛得住吗?”
他话到中途,稍稍一滞,“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你让他跟着你一起被骂?”
乔一衡瞥见乔一谯放在膝上的手,指节一点点攥紧。
“我不是在逼你,”他继续说,声音忽然低下来,“我是在告诉你,这条路有多难走。”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隐约传来一阵闷闷的声响,低沉又模糊,像是远处云层里滚着闷雷,压得人心里也跟着沉了几分。
乔一谯坐在对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哥,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想过,想过不止一次。在联众国的时候,他睡着了我一个人坐走廊里想,想了一夜。”他转过身看着乔一衡,“你说的那些,名声,前途,以后的路,都想过,想完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事情,没有他,都没意思。”
乔一谯走回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离他哥很近,“他说他等我。”
乔一衡看着自己弟弟,那张脸上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是一种很平静的笃定,像小时候他说要爬那棵树的时候,像他妈走的那天他说不哭的时候,像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国外、每次打电话都说“我没事”的时候。
都是这种表情。
乔一衡忽然有点恍惚。
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人,对手、盟友、墙头草,每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东西在转,但一谯没有,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十几岁那时候,举着妈妈画的蔷薇花跟他说“哥你看,好看吧”。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弟弟跟他不一样,他擅长算计,而乔一谯擅长认定。
他认定的东西,从来不会改。
乔一衡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胸口那个位置有点闷,说不上来是堵还是酸。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名声、前途、以后的路,他以为这些能压住一谯,就像压住任何一个被感情冲昏头的年轻人,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弟弟不是年轻人了,他弟弟今年二十九岁,喜欢那个人喜欢了七年,中间分开过,煎熬过,恨过,最后还是在那个人的病床前守了半个月。
这不是冲动。
窗外的天灰得厉害,像是要下雨,乔一衡看着那片灰,忽然想,要是妈还在,会怎么说?大概会笑着说“你弟弟比你有种”。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脸转回来。
“哥,”乔一谯叫他,“我不是一时冲动,七年了,我想了七年,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不是什么‘那个人’。”他看着乔一衡,“他叫余秋邑。”
窗外终于下起雨来,粗重的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像是谁在窗外急促地敲打着,把原本沉闷的空气一下子撞得支离破碎。
“你小时候就这样,”乔一衡说,“妈让你别爬那棵树,你非要爬,摔下来三次,第四次还是要爬。”
乔一谯微微一怔。
乔一衡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了。”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账的事我来处理,爸那边,我去说。”
他顿了顿,没回头。
“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让他好好活着。”
门开了又关上,乔一谯站在办公室里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余秋邑发来的消息。
“你那边还好吗?”
他回了一条,“不错,我哥问你叫什么。”
“?”
乔一谯笑着打字,“我告诉他了。”
余秋邑又回了一个问号。
乔一谯没再回,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窗边,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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