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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夜航船_又见上卜》第58页(第1/2页)
余秋邑想了想,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乔一谯凑过去看——“雪停了,脚印还在,说明走得够深。”
合上诗集搁在茶几,余秋邑起身走到画架画几笔,又折返翻书,来回折腾三四趟。乔一谯伸手拽住他袖口,无奈开口:“坐下歇会儿。”
“我不坐。”
“那你别走了,你走来走去,我头晕。”
“你头晕是因为你看手机看太久了,眼睛盯着屏幕,睫状肌持续收缩,晶状体变凸,调节疲劳传导到前庭系统,就会产生眩晕感,跟我的步频没有关系。”
乔一谯揉着眉心失笑,“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给我上生理课?”
“在解释病因。”
“病因找到了,治疗方案呢?”
“少看手机,多远眺,窗外积雪正好,多看雪景。”
“雪景看多了乏味。”
余秋邑脱口而出,“那就看我。”
乔一谯放下手,看向余秋邑。他站在茶几与沙发之间,手里仍握着铅笔,指尖沾着铅灰,窗外的雪光落在他脸上,光线柔和,轮廓清晰,眉眼都被映得很轻很软。
“你站那么远,我怎么看?”
余秋邑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三步,不会更远了,“三步,不算远。”
“三步也远,你走过来。”
“我走过去,你又说我走来走去让你头晕。”
“你走过来坐下,我就不晕了。”
“你刚才让我别走,现在让我走过去,你的前庭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坐下。”乔一谯说。
余秋邑依言走过去落座,乔一谯瞥见他手里的笔杆上留着一排浅浅的牙印,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咬上去的,“没事咬铅笔干什么?”
“有时候想不出来,就咬一下。”
“铅有毒。”
余秋邑微抬下巴,“铅笔芯是石墨,不是铅,石墨没有毒。你学文的,不知道很正常。”
“……石墨没有毒,但咬多了,牙会黑。”乔一谯顺势抽走铅笔放到茶几。
“黑了也比你白。”
“合着我还比不上一支铅笔?”
余秋邑没再接话,拿起方才的诗集翻看,没片刻又合上。
“怎么不继续看了?”
“看累了。”
“你看书也会累?”
“看书不会累,看诗会累。诗要看很多遍才能看懂,看懂了又觉得不是那个意思,再看一遍,又觉得是那个意思,来回看就累了。”
“诗不是用来看懂的,是用来感觉的,你感觉到了,就是懂了,你感觉不到,看一百遍也没用。”
“那我怎么知道我感觉到的是不是作者想表达的?”
“诗词落笔成文之后,就不再归作者独有,读者怎么体会,诗句便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叶子落了是因为想你了,就是因为你,你觉得雪停了脚印还在是因为走得够深,就是因为走得够深。至于作者怎么想的,不重要。”
余秋邑眼睛一亮,“你这个说法,很像我们学物理的时候老师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
“测量即创造。你观察一个东西的时候,你就在改变它,你不观察的时候,它是什么状态,你永远不知道。”
乔一谯弯眼,“所以读诗也是一样的,你翻开品读,诗句才为你存在。”
余秋邑安静半晌,小声发问:“乔一谯,那如果我说,我感觉到了,但我说不出来,算不算懂了?”
“当然,没法言说的体悟才是真心领会,能条理分明讲出来,只是梳理通透的道理。
“那你觉得,我现在懂了吗?”
乔一谯定定望他,“诗读没读懂我不清楚,气人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余秋邑唇角微微上扬,低头重新翻看诗集。
没看多久,眼皮渐渐发沉,暖黄灯光映得纸面发亮,字迹忽清忽晃。他自己也没察觉,是什么时候闭上了眼。
乔一谯取过一旁毛毯轻轻盖在他肩头。余秋邑脑袋顺着靠背滑过来,轻轻倚在他肩上,诗集从掌心滑落摊在腿边。
乔一谯小心翼翼拿起书本,翻到留白处,一行铅笔小字落在页边:
“每想你一次,天上就落一片雪。北宸下了一个半月的雪,你数过有多少片吗?数不清的。所以,我也是。”
章末化用三毛诗句“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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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我们来玩个游戏。”
潘玉珍的案子二审开庭那日,北宸又落了一场雪。细碎的雪片一沾地便化了,只在路边的冬青叶子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这次是乔一衡去的法院。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乔一谯正在厨房煮面,手机开了免提放在灶台边,乔一衡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法庭特有的空旷回音。
“维持原判。证据链完整,她的律师没拿出任何新东西,法官当庭驳回了上诉,直接进入执行程序。”
乔一谯把面条从锅里捞出来,分成两碗,一碗多盛了几根青菜,“她人呢?”
“被带走了,出来的时候没哭也没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谁。”
“……”
雪断断续续又落了几天,到月底的最后一天,天终于晴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白晃晃的,没什么温度,但光落在雪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亮。
余秋邑站在窗边眯起眼睛,看楼下那棵银杏,枝丫光秃秃的,雪挂在上面,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门铃响了。
乔一谯去开门,方觉站在门口,穿着件橙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另一个也装得鼓鼓囊囊的。
他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散得很慢。
“可算晴了。”他把袋子放在地上,弯腰解鞋带,“前几天下雪,路滑,不敢开,昨天想来的,又下了,今天再不来,菜该烂我冰箱里了。”
乔一谯侧身让他进来。
方觉换好鞋,拎着袋子走进厨房,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白菜、萝卜、芹菜、西红柿、鸡蛋、五花肉、一袋排骨、一袋冻虾,还有一盒红彤彤的草莓,装在透明盒子里,盒盖上凝着一层水珠。
“草莓也是你买的?”乔一谯问。
“朋友送的,我不爱吃,太甜了。”方觉把草莓放在桌上,往客厅看了一眼。
余秋邑从窗边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支铅笔,指尖沾着灰色的铅灰。
“方觉。”余秋邑叫了一声。
方觉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你刚才站窗边看什么呢?”
“看树,银杏。”
“叶子都掉光了,有什么好看的?”
“看树枝,树枝好看,雪挂在上面的样子好看。”
方觉回头看了乔一谯一眼,又转回头看着余秋邑,“你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像谁?”
“像那个中文系的。”
“我本来就是在跟他学的。”
方觉笑了一声,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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