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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愕然抬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邓布利多。

    他的衣袍还是开学时那样，纯洁的、繁重的，上面的金丝花纹此时此刻如此明显，海泽尔几乎没有看清他做了什么，只感觉到邓布利多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轻轻转动指间的一枚铜币，光线裹住了他们的身体——这应该是校长特制的门钥匙。

    下一秒，世界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都化为了锋利的一页页照片，在她面前融化又重组，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海泽尔跪在地上不断干呕。

    等她双眼通红地再次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破旧的小屋子，而邓布利多正笑吟吟地递过来一杯温水。

    海泽尔接过水，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喝了下去，她尝试了一下，却发现腿还是没什么力气，只能颤颤巍巍地让她保持好似风烛残年的模样，邓布利多又贴心地给她挪了一张沙发。

    海泽尔向后跌坐下去，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便是：“抱歉，我不该——”

    “不该到处乱跑？”邓布利多虽然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语气中却没有任何谴责，“霍格沃茨有时候会捉弄学生，也会捉弄教授，孩子。它们喜欢带着你们去见不该见的人。”

    话语间，他的魔杖轻轻抖动，海泽尔身上的泥土和怪味瞬间全部消失，好像刚才只是一场梦一样，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除了记忆。

    海泽尔抿了抿唇，她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太晚了，她还刚刚差点犯了大错。但是海泽尔无法忍受自己的身边有秘密，她窥探到了真相，也可能是危机的一角，就不会允许自己无功而返。

    “抱歉，教授，我还是想问，”海泽尔鼓起勇气说，“那匹狼，是被养在霍格沃茨的吗？”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她，眼镜后的目光很是柔和，但是不着痕迹地将海泽尔打量了一遍：“海泽尔·贝尔，你和你父亲很像。劳伦斯也是这么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

    也许是在说这是坏事吧。海泽尔摸了摸鼻子，像她妈妈那样。麦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提起来过她爸爸，看来他那时候真的在学校做了许多事，就是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单独看教授们的评价，那好像是一个调皮的，聪慧到让老师们也会偶尔头疼的学生。

    真是意想不到。海泽尔突然想起来，莉莉丝还说劳伦斯跟她打了一架呢。

    哦，那确实很让教授们头痛......他竟然是个混小子，是不是？海泽尔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隐秘的自豪。

    “谢谢您，教授，”海泽尔一本正经地说，现在她已经差不多从刚才的恐惧中脱出了，甚至挺了挺脊梁，奥菲利亚有特意培养过她的体态，让她不至于小小年纪就弯腰弯到鞋底子去。“我会转告我爸爸的。”

    邓布利多呵呵地笑了起来，对于现在的海泽尔来说，他太高了，以至于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见他说：“看来你们很爱彼此，”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和艾德里安截然不同，却又让海泽尔想起来了艾德里安——真是奇怪。“你父亲学得非常好，他向我承诺，自己会学会去爱。”

    海泽尔疑惑地歪头想了想，劳伦斯在家的时候从不说重话，从不对奥菲利亚和自己冷脸，从不与奥菲利亚吵架，简直和谐得能够荣登英国十大奇迹之一。他甚至非常粘人，奥菲利亚从来没有度过过一个单独的休息日，就连出门也是一样。劳伦斯不会让奥菲利亚一个人去买任何东西，他必须要陪同。

    这是学来的吗？

    海泽尔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又说不出什么，只好肯定邓布利多的说法：“是的，我们一家人一起去买了魔杖，我妈妈也很爱我。”

    那一刻，空气像是微微凝固住了。

    邓布利多脸上的微笑不变，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连声音都没有过分的起伏。

    但是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动，一下，又一下。

    “奥菲利亚，我们都记得她，”他缓缓地说，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海泽尔，“她是斯莱特林永远都会，铭记的学生。”

    “是吗？”海泽尔有点高兴了，“我爸爸说，他们毕业之后没多久就在麻瓜世界结婚了，然后再也没有回过巫师界。所以我都不知道，他们其实在学校里这么——这么，有活力。”

    她努力找了个中性词，试图为劳伦斯年轻的叛逆进行开脱，把邓布利多逗得笑了起来。

    “有活力，是的，跟你现在差不多。”邓布利多说，“奥菲利亚非常、非常能言善辩，她曾经说服了很多倔强的孩子，其中就包括劳伦斯。”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哦，你们飞行课的教授也和他们关系熟稔，你已经见过她了，是不是？罗温女士。”

    海泽尔点点头，她很是喜欢莉莉丝，整个人都明亮了许多：“莉莉丝对我说，他们曾经还打过架。”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她，长久地、几乎是在细数她面庞的每一处轮廓——眼睛的形状、笑的时候嘴角那一点弧线，甚至发梢的颜色。那里面有太多熟悉的影子。

    “希望你也能享受霍格沃茨的生活，海泽尔，”邓布利多微微一笑，但是他没有再和女孩讨论曾经的日子，那是无法回头的往日，徒留阴影。“现在是孩子应该睡觉的时候了，去吧，推开门——就到格兰芬多的休息室了。”

    海泽尔迟疑了一下，她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腿已经恢复了力气。她站起来向邓布利多浅浅地鞠了一躬，作为告别：“谢谢您，教授。谢谢您和我说了这么多。”

    但是她往外走的脚步那么慢，她还期待邓布利多能说些什么。

    就在她马上要推开门的那一霎，邓布利多开口了：“海泽尔，回去的时候可以欣赏一下月光。我记得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有一扇大窗户，今天的月亮漂亮极了。”

    不是关于狼和她父母的事情，只是对学生的普通关照。

    但是——这也很好。

    海泽尔扭过头，笑着说：“我会的，教授。如果有机会，我要带麻瓜的相机来——可以把月亮留下来。”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出。

    原来是月亮，月光，她出门的时候想，原来那匹狼不是在哭。

    门关上了，将女孩和女孩的烂漫一起关在外面。

    烛火跃动，邓布利多在月光下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指还在不断点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第14章

    莱姆斯的鼻子耸了几下。

    这没什么特别的。人们在品尝任何美食之前，都会习惯性地先去闻一下它的气味。也许是从人猿开始就保留的本能吧，散发出恶臭的食物总是会提醒大家敬而远之，就像毒蘑菇总是以最光鲜亮丽的面目示人，而最凶恶的龙的颜色最醒目。

    在餐桌上，通过气味来辨识自己喜欢的食物，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莱姆斯低下头，在茶杯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颤抖的瞳孔，还有不太妙的表情。他刚才像动物，像狗，像狼一样在嗅来嗅去。

    寻找一个味道。

    他说不出他要找的具体是什么，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梦到过参加美食盛宴，以至于苏醒之后还对味道恋恋不忘。这不对——他维持这个姿势，看起来像是吃饱了在休息。这不对，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要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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