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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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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第六十八回

    连酲本来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被连岫声这样一抱,便什么也没有了,方才的抱怨与恐惧也跟着烟消云散,看来此番诏狱也没白来,起码让他知道了连岫声很靠得住。

    待两方确认彼此无碍,才先后松开了手说话。

    连酲在朝连岫声说明缘由之前,还将他为何会将那校尉拿入诏狱也解释了,“我自是没想以命抵命,只是该叫世人知晓生命可贵,衙门里风气从上到下,拜高踩低,曲意逢迎,视卑贱者更卑贱,但我没想让他死啊。”

    他说话时,眼泪又不自觉滑了下来,无论如何,这个人是因他而死,在对蒙冤入狱感到愤怒的同时,他也不免感到内疚。

    连岫声鲜少见到三哥流泪,他接受不了三哥眼中有他人,自然也不能接受流下眼泪的原因里有他人。

    他只掏出帕子来,擦到三哥不再哭了为止,“三哥纯善,别人却不见得。”

    连酲抢了帕子自己胡乱抹了一通脸,说:“可我佩刀从不离身,谁能拿到的刀,你?”

    “三哥。”连岫声压低声音,略带警告。

    “好啦好啦为兄自是信任你,逗你罢了,”连酲抓着帕子走来走去,“那你快帮我想上一想。”

    连岫声目光跟随着三哥,问道:“佩刀每人只此一把,三哥在衙门里可还有放置趁手好用的?”

    连酲说:“除了做文书工作的,衙门里每个人的佩刀和惯使的武器都只一套,还想要多的就需自己个掏荷包去找工匠,我的佩刀是秋芳姐姐与我画的图样找衙门里工匠打的,遂与其他人的好区分。”

    连岫声听了三哥口词,想了一想,又问:“图样只经你的手,与了衙门里工匠?”

    连酲点头。

    “三哥可记得与你锻打佩刀的工匠姓甚名谁?”

    “记得,叫吴萩。”这一说,连酲便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找到了与我打刀的工匠,央他又打了一把,好用来陷害我?可工匠是衙门里的,工部也用,范围太大了。”

    “三哥不消忧心,我去问过后便知晓。”连岫声说完,之前那校尉又过来,这回对方肩扛一个大毡包,他将毡包送将到牢房里后快步走了。

    连酲看见连岫声到毡包旁边蹲下,也挪过去,问是甚么。

    “满财和虎丘与你打点的一些物件儿,”连岫声先拿了最上面的一卷铺盖,过去亲自动手将它铺到稻草上,“诏狱里的就不要再用了,好心染病。”

    但见铺盖铺将上了,连岫声手中又多了几枚细布荷包,分放牢房四个墙角,连酲人生地不熟的,一味跟在弟弟屁股后边转,问是甚么,弟弟说这是驱鼠防疫的,放了白芷、苍术、雄黄、艾叶等物。

    后拎出壶好油与灯盏灯罩,放于离铺板最远位置,又挪一小杌子过去,间壁垒起一摞词曲话本。

    “烦请三哥坐下。”连岫声在毡包里翻出两叠棉布,走到连酲跟前蹲将下身,诏狱脚镣足有十六斤之重,手杻八斤,既为索着被扣押之人难以跑动,又为折磨,连岫声脱了三哥净袜,见袜上一圈深红血痕,脚腕处更是已见血肉磨开。

    连酲被人盯着脚看,略显拘谨,说不妨事,进来了都这样,十六斤已是最轻的,最重的有八十斤呢。

    连岫声与三哥擦了脚腕上血迹,又拿药瓶来抹,叮嘱道:“三哥在狱里便少走动,有些人进来是好的,关上几天再出去就再走不得路,何苦。”

    连酲点头说好,连岫声就与他换了双净袜,将几叠棉布分开,卡在镣铐最磨骨肉处,道:“毡包里备了多的棉布净袜,三哥记得勤加更换。”

    连酲趴在膝盖上,“天年不齐,算我倒霉,等我翻起身来,哼!”

    连岫声知三哥最是心善,就没接他这话,只从毡包里捧了一包蜜煎和他一起吃了,吃完蜜煎,连岫声又将两包银子压在了三哥床褥稻草底下,“这些银子三哥只许用来使人与你换些好吃的喝的,不许用来传话,如若有事,我又走不开,我会使人来探你。”

    临到走了,连岫声再次蹲到三哥跟前,这回离得更近。

    连酲以为六弟是要和自己个说悄悄话,主动靠拢,却听衣料簌簌,小臂一凉,他仓惶低头,见腕上多一皮圈,皮圈上锁一短刀。

    “此物为腕尖刀,我与三哥防身用。”连岫声勒紧皮圈,放下对方衣袖,抬眼看着对方,一万万个不放心,于是心中难免哽咽,“三哥,你安心等我。”

    连酲知道连岫声这是得走了,心中酸涩,连连点头。

    待连岫声走后,牢房内重回冷清,连酲摸过去点亮了油灯,当日后面的时辰,他都用连岫声带来的话本打发时间,诏狱里的校尉估计也是被对方打点过,来来回回送了几趟茶水,连酲便想,如果他还可以回到书外,他想把连岫声带上,如果不能带上连岫声,他可回,也可不回。

    -

    宋家又热闹了一天,张爱莲与张执凡说了会儿话,将明个事务安排停当,问青竹可见着敏孜,青竹摇头说没有,她已四五个时辰没见着哥儿了,许是和小世子他们几个玩耍去了罢。

    “你与我泡碗苦苦的茶来,我神思糟乱得很。”张爱莲靠在椅子里,又唤元顺来,使他去寻敏孜那几个小伴,若寻到敏孜可不来回话,若未寻到,就把虎丘找来说话。

    青竹泡茶回来,“先前六哥儿不是来回过,哥儿在衙门里事务在身,抽不得空来,左右也不是第一回,夫人何须担心。”

    张爱莲摇了摇头,按着胸口,“他小时候偷去玩水跌进塘子里一回,合家都不知,我那时候似有菩萨推着我往府里最大那莲花池子走,偏生过去了,他就一小手还抓着水上莲叶,人已经见不着,的亏我恰时过去,否则他还不知什么下落。”

    “你放才说你已有四五个时辰没见着他,我便也是自四五个时辰之前发觉心里慌,你既说六哥儿来说过话,可我也是不信的,这通家里人,你们还比他们和我交心些。”

    少时,元顺再回来了,身后跟着虎丘,近了一瞧,虎丘今个脸上竟青一块紫一块,青竹呀了声,忙问怎弄的。

    虎丘并足站着,“做事时没注意脚下路,撞上一丘那树上了。”

    张爱莲关心了他几句话,就问起敏孜哪里去了。

    虎丘已受过提醒,说是衙门里有事务绊住了哥儿,处理完毕了自会来家。

    张爱莲按着胸口,倾身盘问:“处理完毕?怎么个完毕法?”

    虎丘神色一慌,张爱莲亦没有漏他脸上这一变,于是重拍木椅扶手,动了气,“你倒是听他的话,什么好事坏事都帮他遮掩,他若没有事,你自成了个有功的,他若有了事,你也是听他安排,我也怪不得你。”

    “今个你说实话也就罢了,日后我也放你继续和哥儿作伴,你不说实话,我便做那凶狠母大虫,活活打死你!”

    虎丘上牙碰下牙,汗水浸面,片语没有,只忙跪下将头磕到了地上。

    “好啊,那今个我便以恶仆欺主的名头打死你,元顺,取板子来打,当我面打!”

    元顺虽有犹豫,但也只能领吩咐,只是在去取板子条凳时,使家里小厮去使彤雪她们来,虎丘不说,她们不一定不说,虎丘若不知,她们不一定不知,小厮快脚去了,彤雪她们更是跑着来了,来时板子正打得噼啪作响,琼花不知发生了何时,甩了彤雪就过去推打板子的两个小厮,又趴在虎丘身上,哭问夫人为何要打人。

    青竹拘手上前将前因后果告知,又问两个小大姐可知晓哥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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